教室里充斥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燥热,那是几十个正处于气血躁动期的青少年挤在一起,加上夏末蝉鸣穿透窗棂带来的压迫感。
林寂背着洗得发白的单肩包,步履平稳地跨过门槛。
原本嘈杂的教室在这一刻出现了几秒钟的真空,随后是更加细碎、像是虫鸣般的窃窃私语。
他的目光在空中虚晃一圈,最终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那张本就陈旧的木质课桌此刻惨不忍睹,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,强行扭结成三个大字——“背信者”。
刻痕极深,木纤维翻卷着,露出内里干枯的白茬。
林寂走过去,没有像周围人预想的那样愤怒或者尴尬。
他伸出食指,指尖轻轻抵在其中一个笔画的末梢。
一股冷冽、锐利且带着极强排他性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皮肤。
那不是单纯的物理破坏,而是某种还未完全消散的法则余波。
在林寂的感知视界中,这些刻痕散发着淡淡的金戈之气,它们像是一枚枚微小的钢针,正试图顺着他的触觉神经,扎进他的识海,去挑拨那本就不算稳固的气血。
是顾北辰的“庚金法则”。
在金陵一中,只有顾家那个被资源堆出来的天才,才能把这种锋利到病态的力量控制得如此细腻,甚至带上了一丝精神威慑的余味。
“还没死心吗?”林寂收回手,指腹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。
这种低级的信息标记在他眼里如同稚童涂鸦,但对方那种“即便不杀你也要恶心死你”的控制欲,确实让他感到了一丝生理性的厌烦。
他随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废旧的模拟卷,盖在了那些刻痕上。
“林寂,你竟然还敢回来。”
一个沉闷如雷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炸响。
紧接着,地板传来了有节奏的震颤,那不是脚步声,更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球在地面反复撞击。
楚狂挡在了后门。
这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,浑身肌肉虬结,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古铜色。
他是校园战力榜前五的常客,出了名的武痴,更是顾北辰最忠诚的“重锤”。
“有事?”林寂转过身,背靠着那张被毁掉的课桌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岩研究员昨晚失踪了,秦淮河道的采集点成了一片废墟。”楚狂一边说着,一边活动着手腕,指节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爆响,“顾少说,你当时就在附近。他想请你去‘聊聊’,但我更想看看,能从那种地方全身而退的人,到底长了多少本事。”
话音未落,楚狂周身的气流瞬间变得厚重。
他右拳紧握,空气中隐约浮现出一柄模糊的土褐色重锤虚影,那是“重锤法则”的雏形——一种舍弃了速度,将重力与爆发力强行揉碎在拳头里的蛮横力量。
“接我一拳,我就信你没拿不该拿的东西!”
楚狂怒吼一声,脚下的瓷砖瞬间崩裂,整个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装战车,拉扯着沉重的风压,正面轰向林寂。
教室内响起了一片惊呼,几个胆小的学生已经捂住了眼睛。
林寂站在原地,瞳孔中映照着那越来越大的拳头。
在他的感官中,由于“快之权柄”残印的加持,楚狂那引以为傲的冲击速度,此刻慢得像是陷在泥沼里的蜗牛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,楚狂拳头前方空气被压缩出的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格挡?没必要。
在重锤即将触及鼻尖的万分之一秒,林寂的身体诡异地向左侧横移了半步。
这半步迈出的频率极高,以至于在众人的视觉残留中,他依然站在原处。
“轰!”
楚狂这一拳重重地砸在了空处,恐怖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继续向前冲去。
林寂在错身而过的瞬间,指尖在楚狂的后肘轻轻一拨,利用“快”带来的微小变量,精准地改变了对方落点的倾角。
“咔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