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引以为傲的几十年内力,在接触到那股极寒法则的瞬间就像是被浇了液氮的沸水,彻底死寂。
林寂没有再看这群蝼蚁一眼,径直走到那个血肉模糊的中年人面前。
丁典已经是强弩之末。
心脉断绝,毒气攻心,这在低武世界是绝对的死局。
“你想救我?”丁典惨笑着,眼神却依然桀骜,“没用的,神照经虽能起死回生,但我生机已断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你活。”林寂蹲下身,单手抵在丁典满是血污的后背上,声音冷漠而机械,“我需要你的‘逻辑’。”
“什么?”丁典一愣。
“《神照功》的本质不是内力,是一种基于‘置之死地而后生’的法则逆转逻辑。”林寂的双眼深处,无数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,“把那个种子给我,我帮你杀光万震山满门,或者,保全凌霜华的尸骨。”
提到凌霜华,丁典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光亮。
他感受到了身后少年传递过来的那股宏大、浩瀚却又残破不堪的力量。
那是他无法理解的境界,但他听懂了这场交易。
“好……”
丁典拼尽最后一口气,逆转经脉。
他并没有传输内力,而是将自己参悟半生的《神照功》真意,凝聚成一点微弱却极其纯粹的精神烙印,毫无保留地渡入了林寂的掌心。
随着这点烙印离体,一代情痴丁典,含笑气绝。
林寂缓缓收回手。
识海中,那枚代表着“生死转换”的逻辑种子刚刚落入,原本濒临崩溃的裂纹便开始发出愉悦的震颤。
他就在这尸横遍野的雪谷中盘膝坐下。
大雪掩埋了万震山的尸体,掩埋了丁典的悲凉,也掩埋了这尊来自异界的杀神。
这一坐,便是三年。
对于高武地球而言,这不过是短短十五分钟。
当林寂再次睁开眼时,眼底那抹慑人的神光瞬间收敛,变得如同一潭死水般深不见底。
识海壁垒上的裂纹虽然还在,但已经被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膜覆盖,那是神照功特有的修复逻辑。
更重要的是,他掌握了那把“开关”。
高武地球,金陵市第一医院,特护单人病房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维生仪器的声音单调而冰冷。
房门被粗暴地推开,三名身穿黑色制服的监察局采集员大步走入。
他们手中的高灵敏度法则探测仪正在疯狂闪烁红灯。
“坐标就在这里!刚才那股高频法则波动绝对是从这个房间传出来的!”为首的采集员面色凝重,手中的探针直指病床。
“即使是联考受重伤被紧急传送回来的考生,也不可能引发这种级别的警报,除非他携带了违禁物!”
然而,就在探针即将触碰到林寂眉心的刹那。
原本疯狂跳动的读数,突然像是被掐断了电源,瞬间归零。
甚至连维生仪器上的心率和脑波曲线,也在这一瞬间变得平缓、微弱,那是标准的“气血亏空、重伤昏迷”的体征。
三名采集员僵住了。
病床上,面色苍白的林寂似乎被动静惊醒,艰难地睁开眼,眼神迷茫而虚弱:“医生……我是不是……快死了?”
采集员们面面相觑,看着探测仪上那条死一般平直的“无异常”绿线,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。
“这……可能是仪器受雷暴天气干扰误报了。”为首的人尴尬地收起探针,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误报了,“抱歉同学,例行检查,你好好休息。”
直到房门重新关上,脚步声远去。
林寂那原本浑浊迷茫的眼神,瞬间变得清明而冷冽。
他在被子里抬起手,掌心躺着一张刚刚通过意识链接暗网下载好的电子入场券。
那是通往金陵地下黑市“鬼市”的临时准入代码。
修复识海还需要一味主药——“安魂香”,正规渠道买不到,只能去那种地方碰运气。
他掀开被子,并没有去拿床头的病号服,而是从床底拉出一个不知何时准备好的黑色帆布包。
那是属于一名底层搬运工的油腻工装。
“既然要演一个废物,”林寂一边换装,一边对着镜子调整面部肌肉,让原本锐利的脸部线条变得木讷且饱经风霜,“那就得演到连鬼都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