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绝的声音从头顶飘落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人可以走，东西留下检查。那张纸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沈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拍卖台上。
他五指成爪，隔空摄过那张纤维纸。
宗师境的神念如洪水般倾泻而出，试图暴力破解这张纸上承载的法则奥秘。
这正是林寂等待的时机。
在那张看似充满了“九阳”浩然之气的纸张核心，包裹的根本不是什么至高法则，而是一团来自低武位面《连城诀》中，属于血刀老祖的疯狂逻辑——“血刀经”。
那是纯粹的杀戮、混乱、颠倒黑白的疯魔意念。
当沈绝神念侵入的瞬间，就像是一个拥有精密系统的超级计算机，毫无防备地插入了一个装满古老病毒的U盘。
“轰！”
沈绝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视野中，金碧辉煌的大厅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尸山血海，无数凄厉的冤魂在他耳边尖啸，那种低级但极度恶心的混乱逻辑疯狂冲击着他的认知壁垒。
“呃啊！”沈绝发出一声闷哼，身形猛地一僵，原本锁死全场的气机瞬间出现了缺口。
就是现在。
林寂没有回头看一眼，身形一矮，像一条滑腻的游鱼，直接钻进了舞台下方那条用来排放废弃冷却液的排水管道。
与此同时，他大拇指挑开水晶盒盖，挑出一抹灰色的沙砾，狠狠抹在自己的眉心和双肩。
“气息归零。”
“敛息砂”被激活。
但这不仅仅是消除气息，林寂利用前世的光学知识，以气血催动砂砾震荡，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微米级的“光线折射层”。
管道尽头，两名守着全封闭金属闸门的警卫正端着枪，警惕地注视着前方。
突然，他们感觉眼前似乎晃过一阵微风。
视网膜上明明什么都没有，但潜意识里却觉得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“本来就不存在”。
那是大脑在处理无法理解的视觉信号时，自动进行的“脑补忽略”。
林寂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从两名警卫中间穿过。
他甚至能闻到左边警卫嘴里那股劣质烟草的臭味，能看清右边警卫枪托上的磨损痕迹。
没有任何警报响起。
所有的监控探头、红外感应，乃至警卫的肉眼，都完美地跳过了他所在的这个空间坐标。
直到冲出黑市出口，钻进一条阴暗潮湿的后巷，林寂才靠在墙上，剧烈地喘息起来。
那张伪装用的工装已经被冷汗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。
雨水冰冷地拍打在脸上，让他发烫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些。
林寂借着昏暗的路灯，低头检查手中的战利品。
他在水晶盒的底部轻轻一抠，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薄片掉了出来。
那是一枚“暗夜天幕”追踪标记。
此刻，这枚标记正发出某种人耳听不见，但在林寂感知中如同防空警报般刺耳的高频蜂鸣。
“早就猜到了。”林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并没有急着毁掉它。
突然。
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条街区。
远处的夜空中，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滚雷般炸响：“林——寂——！”
紧接着，漆黑的天幕被强行撕裂。
一道长达百米的雷霆剑光，裹挟着宗师境强者的滔天怒火，无视了城市建筑的阻隔，精准地锁定了林寂所在的这个街区坐标。
那是来自沈绝的必杀一击。
退路已经被雷光彻底封死，四周的空气因为高压电荷而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。
林寂站在暴雨中，抬头看着那如同天罚般坠落的剑光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的左手依然紧紧攥着那个水晶盒，右手却缓缓滑入袖口，触碰到了那一小撮剩余的“敛息砂”。
他没有动。
因为他在等那道光，降临到头顶三寸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