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静。”羽衣狐轻轻开口。
所有妖怪立刻噤声,恭敬低下头。
“妾身为何来此,暂且不论。”
羽衣狐目光扫过众妖。
“此界‘畏’之力稀薄,可,人类众多.......正是积蓄力量,播撒‘畏’种的好时机。”
“羽衣狐大人有何吩咐?”茨木童子沉声问道。
它对羽衣狐大人忠诚无比,也尤其敬畏对方深不可测的妖力。
羽衣狐唇角掀起冷笑:“妾身对此界深浅不明,尤其是.......此界是否存在能威胁我等的‘神秘’,先做一番试探。”
“姐姐大人,如何试探?”
狂骨抱着骷髅头,歪了歪头。
羽衣狐看向鏖地藏。
“鏖地藏,你擅长操纵‘死’与‘怨’。”
“京都城内,新死之魂与积年怨念,可能调用?”
鏖地藏的独眼闪了闪:“回大人,此地死气与怨念虽不及故乡浓厚,但.......也够用。”
“只需稍加引导,制造些‘复苏’的亡者,就行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羽衣狐点头。
“无需羽衣组亲自出手。”
“令那些亡者,于京都各处活动,看看此界的‘守护者’们,有何反应,若是力量孱弱.......”
说到这,羽衣狐眼中寒光闪烁。
“那此地,便是妾身新的猎场。”
鬼童丸舔了舔嘴唇,露出嗜血的笑容。
“嘿嘿,老是跟花开院家的阴阳师打,都有点腻了,终于有点新乐子了。”
茨木童子抱臂而立,力量被压制,让他颇为不爽,也渴望一场战斗来宣泄。
“去吧。”
羽衣狐挥了挥宽大的衣袖。
“低调行事,莫要过早暴露我等存在。”
“京都的‘百鬼夜行’.......就从今夜开始。”
“遵命,羽衣狐大人!”
众妖的身影渐渐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
羽衣狐独自坐在月光中,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,眼神幽深。
“力量.......‘畏’.......还有,我的孩子晴明.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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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东地区,东京都某处荒废的大楼。
一个嘴里叼着细长烟杆的老者,正懒洋洋地斜躺在屋脊上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头,可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,却流转着骇人的金光。
奴良组初代总大将,滑头鬼,奴良滑瓢!
“啊呀呀,真是个奇怪的世界啊。”
滑瓢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妖怪的‘畏’淡得像水,人类的‘恐惧’也散得七零八落.......老头子我,都有点提不起劲了。”
“总大将。”
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的大妖怪。
牛鬼,也是奴良组的中流砥柱之一。
“小妖们已经探查过附近区域,这个世界,似乎没有‘妖怪’的概念,普通人对超自然之事一无所知。”
“也正因如此,一些‘同类’出现后,已经开始引发骚乱。”
“骚乱?”滑瓢挑了挑眉。
“是。”
另一个身影落下,是个背着大葫芦的年轻妖怪。
鸦天狗,负责情报。
“京都、四国、甚至远野那边,都有‘气息’苏醒.......似乎并不像我们这样‘克制’。”
“麻烦啊.......”滑瓢挠了挠头,“咱们是来做客的,还是来打架的?莫名其妙跑到这里,力量还被限制.......真让人头疼。”
这时,一个充满元气的声音响起。
“爷爷!既然来了,那我们就像以前一样,维护这里的‘畏’与‘平衡’不就好了吗?”
这是个戴着眼镜的普通男生。
奴良陆生,滑瓢的孙子,同时也是奴良组第三代头领候补。
“陆生少爷说得对!”肌肉虬结的青田坊附和道。
“管他哪里,有妖怪捣乱,我们奴良组就不能坐视不理!”
“笨蛋青田坊!”
一个撑着樱花纸伞、面容精致如人偶的雪女,及川冰丽飘过来,瞪了青田坊一眼。
“总大将和牛鬼先生正在商量正事呢!”
“青田坊收敛点。”
穿着僧袍、气质温和的妖怪,黑田坊也开口道。
“此界陌生,我等力量受限,行事更需谨慎。”
“首要之务,是弄清我等降临的原因,并找到恢复‘畏’之力方法。”
“其次,才是处理那些.......不安分的‘同类’。”
滑瓢听着干部们的议论,又吸了一口烟:“牛鬼,你怎么看?”
牛鬼沉吟片刻:“我等降临,恐非偶然,更需谨慎。”
“我建议,暂时潜伏,约束组内成员,不得随意惊吓人类。”
“同时,接触此界可能存在的‘知情者’,比如.......那个在网上发布模糊警告的‘月夜神主’。”
“月夜神主?”滑瓢来了点兴趣,“听起来像个有意思的家伙,陆生,你白天是人类,方便行动,这事交给你留意一下。”
“好,爷爷!”
奴良陆生推了推眼镜,认真点头。
“那么,暂时就这样吧。”滑瓢伸了个懒腰,从屋脊上坐起来。
“都该干嘛干嘛去,别给我惹麻烦。”
“是!总大将!”
众妖怪躬身,身影纷纷融入夜色。
滑瓢独自留在屋顶,喃喃自语。
“没有‘畏’的世界吗?”
“有趣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