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关掉手机，站起身。
窗外，夕阳开始西下。
天快黑了。
而今晚的饭局，可能比白天的工作更复杂。
但他不怕。
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得走下去。
一步一步，稳稳地走下去。
晚上七点半，京州西郊的“云水阁”私房菜馆。
孙连成把车停在小院外，打量了一下环境。这是一处改造过的旧式宅院，青砖灰瓦，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，看起来古色古香，私密性很好。
丁义珍已经在门口等着，看见孙连成的车，赶紧迎上来。
“区长，您来了。”
“老丁，等多久了？”
“刚到一会儿。”丁义珍压低声音，“赵总已经到了，在里面的‘听雨轩’包厢。”
两人走进院子。
穿过一道月亮门，沿着回廊往里走。院子里种着竹子，假山流水，灯光布置得很有意境。看得出来，这地方不对外营业，是专门用来谈事的。
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门口，丁义珍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。
推门进去。
包厢很大，装修是中式风格，红木家具，墙上挂着山水画。正中央的圆桌旁坐着一个人，三十五六岁年纪，穿着休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头发梳得很整齐，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。
赵瑞龙。
他看见孙连成进来，没有起身，只是笑着招了招手：“孙区长，请坐。”
语气随意，带着一股骨子里的优越感。
孙连成面色不变，在对面坐下。
丁义珍赶紧介绍：“赵总，这就是我们孙区长。区长，这位是瑞龙集团的赵总。”
“久仰。”孙连成伸出手。
赵瑞龙这才站起来，跟孙连成握了握手。
他的手很软，没什么力气。
“孙区长比我想的年轻啊。”赵瑞龙坐下，示意服务员倒茶，“听说您刚提正处没多久？”
“一年零三个月。”孙连成说。
“厉害。”赵瑞龙笑了笑，“我像您这个年纪的时候，还在国外瞎混呢。还是体制内锻炼人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，但孙连成听出了潜台词：你才当区长一年，根基浅，别太把自己当回事。
“赵总过奖了。”孙连成端起茶杯，“听说瑞龙集团对星空小镇项目感兴趣？”
“岂止是感兴趣。”赵瑞龙身体前倾，“孙区长，不瞒您说，我考察过全国十几个文旅项目，你们这个星空小镇，是最有特色的。天文科普加旅游，这个点子妙啊。”
“是孙区长亲自提的创意。”丁义珍在一旁补充。
“哦？”赵瑞龙看向孙连成，“孙区长还懂天文？”
“业余爱好。”孙连成说，“以前工作压力大，看看星星，能放松心情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赵瑞龙笑了，“那我跟孙区长有共同爱好了。我也爱看星星，不过我看的是商业版图上的‘星’——哪颗能亮，哪颗有价值，我得先看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