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 镜(1 / 1)

周文谦的声音犹如古钟低鸣,回荡在雅致而肃穆的翰墨轩大厅之中。原本因林辰与苏明志对峙而略显嘈杂的气氛,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威压所笼罩。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士族学子,此刻都正襟危坐,噤若寒蝉。

苏明脸上的怒气还未完全消退,但在周文谦那淡漠如水的目光扫过时,也不得不收敛心神,躬身行礼,恢复了世家公子应有的仪态,只是投向林辰的眼神中,依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轻蔑。

林辰则神色自若,仿佛之前的冲突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。他对着上首的周文谦微微颔首,算是行过礼,随后便静立原地,气度从容,与周围那些或紧张、或倨傲的学子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周文谦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辰,心中暗自点头。此子能在苏文远之子面前不卑不亢,这份镇定心性,已非常人可比。他收回目光,朗声道:“今日文会小试,分两轮。第一轮,咏物联句。题目便定为‘月’。规矩简单,各以五言七言皆可,一人上联咏月之形,一人下联述月之景情。两联合一,为一谜面,两人一组互相解谜,解出谜底者积一分,反之扣一分。谁先来?”

话音刚落,苏明便迫不及待地踏前一步,拱手道:“周老,学生不才,愿先抛砖引玉。”

他要抢头彩的心思,昭然若揭。毕竟在座的都是京城有名的才子,若想在咏月这种寻常题目上出彩,便须得在辞藻与典故上下足功夫,这正是他所擅长的。

周文谦颔首示意。

苏明志清了清嗓子,意气风发,吟道:“上联:玉盘悬空,清辉洒满琼楼宴。”

此联一出,满座皆惊。

“玉盘”比喻明月,典雅至极。

“琼楼宴”则描绘出一幅高官显贵在华丽楼台中赏月的奢靡景象。对仗工整,意象华美,引经据典,尽显士族风范。一时间,赞叹声四起。

“苏公子此联,颇有开元遗风啊!”

“是啊,气象宏大,不愧是灯谜阁阁主高足!”

苏明享受着众人的吹捧,嘴角扬起一抹得意,瞥了林辰一眼,眼神中满是挑衅。仿佛在说:寒门子弟,你拿什么跟我比?

林辰却恍若未闻,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轮新月。

苏明的目光转向了林辰,淡淡道:“林辰,你和我对,该你了。”
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落魄书生身上。在如此华丽的上联之后,他能做出怎样的应对?莫非要东施效颦,也来一句“金镜高悬”之类的拙劣模仿?

只见林辰缓步上前,不急不缓,沉吟片刻,开口吟道:“下联:银镰挂树,碎光铺就归家路。”

“银镰挂树?”

众人先是一愣。用“镰刀”来比喻新月,虽在民间有此说法,但用在如此文雅的场合,未免……太过俚俗了吧?几个士族学子脸上已经露出了鄙夷的笑容。

然而,当他们品味完下半句“碎光铺就归家路”时,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。

碎光,那是月光透过疏疏落落的枝叶洒下的斑驳光影。归家路,这是何等朴实、何等温暖的意象!

上联是“玉盘”、“琼楼”,写的是权贵的盛宴与奢靡;下联却是“银镰”、“归家”,写的是寻常百姓的期盼与温情。一者在天,一者在尘;一者华丽,一者质朴。境界高下,立判分明!

周文谦深邃的眼眸中,第一次爆发出真正的精光,他抚了抚胡须,忍不住轻声赞道:“好一个‘归家路’!此联不逞辞藻之丽,而得意境之真。返璞归真,大巧不工!妙!妙哉!”

得到了一代大儒如此高的评价,那些原本还想嘲笑的学子们顿时哑口无言。他们不得不承认,苏明的联句虽然华美,格局却小了。而林辰的联句,看似寻常,却心怀天下,意境辽阔深远。

苏明的脸色顿时变得一阵青一阵白。他被一个穷酸书生在风头上压了过去,这还是第一次!(上次是苏明自己找茬)他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“现在请两位解谜!”周文谦虽然高兴,却也没有过早下结论,对对子不难,难的是二人完全不同思路拼合而成的谜面该如何做解。

苏明恼怒至极,也很快冷静下来,投入到解谜之中。

正当苏明绞尽脑汁,苦苦思索之时,林辰淡淡开口,“周老先生,我有解。”

“讲!”

“谜底是镜。上联对应华美的铜镜或妆镜,镜面圆润如玉盘,打磨莹润的光泽似“清辉”,常置琼楼堂前、妆台之上,为宴饮梳妆所用,是精致华贵的雅器,契合上层场景的精致感;

下联对应朴素的铁镜或柴镜,农家简易铁镜边缘弯弧如银镰,镜面无精磨、光影斑驳似“碎光”,多挂于村头树间、柴门旁,为归家人整妆所用,是质朴实用的俗物,贴合民间日常的随性感;

同是镜这一物件,因材质、工艺不同,分华贵与朴素两种形态,与琼楼宴与归家路相适配,且“玉盘/银镰”的形态喻体、“清辉/碎光”的光影特征完全贴合。

话落,众人细细品味起来。

周文谦终于满意的点点头,“林辰,积一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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