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的清晨,东京的天空像是被彻底洗刷过一样,湛蓝得有些刺眼。
然而,对于住在“清风庄”102室的李钰来说,今天早上的“固定节目”却缺席了。
并没有人在早晨七点半准时打开隔壁的房门,也没有那只眯着眼睛、等着投喂的“白毛小猫”出现在走廊里。
“睡过头了吗?”
李钰看了一眼手表,手里提着特意多买的菠萝包,眉头微微皱起。
虽然白鸟希是个社恐,但在上学这件事上,她为了不引起老师的注意(迟到会被全班行注目礼),向来是比谁都准时的。
他又等了十分钟。隔壁101室依然死寂一片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昨晚那场雨淋得确实不轻,再加上那家伙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体质……
李钰不再犹豫,转身走到101室门前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白鸟?起床了吗?再不走要迟到了。”
没有回应。
他又加重了力道:“白鸟同学?”
过了好一会儿,门内才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像是小动物濒死般的呻吟声,紧接着是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被打开了,但门只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手无力地垂在门把手上,紧接着,那个熟悉的银色脑袋慢慢靠在了门框上。
白鸟希此时的样子简直可以用“惨烈”来形容。那头平时柔顺的银发乱糟糟地炸成了鸡窝,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,双眼迷离,呼吸急促而滚烫。
“李……李君……”
她刚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,“身体……好重……世界在……旋转……”
还没等李钰反应过来,她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,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来。
“喂!”
李钰眼疾手快,一把接住了这个滚烫的小身体。
入手之处全是高得吓人的体温。
“这是烧成什么样了啊……”
……
这是李钰第一次踏入女孩子的闺房——虽然是在这种紧急情况下。
和李钰那只有基本家具的“极简风”房间不同,101室简直是个“柔软的洞穴”。
房间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,光线昏暗。地上铺满了看起来就很软的长毛地毯,到处都是靠垫和毛绒玩具。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网购快递,书桌上则摆满了轻小说和游戏卡带。
虽然有点乱,但并没有异味,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,就像是某种幼兽的巢穴。
李钰把白鸟希塞进被窝里,熟练地找来体温计塞进她嘴里,然后去卫生间弄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。
“滴滴。”
体温计拿出来一看:38.5℃。
“果然。”李钰叹了口气,“昨天在车站就该把你裹成粽子再带回来的。”
躺在床上的白鸟希烧得迷迷糊糊,她艰难地睁开眼,看着正在忙前忙后的李钰,小嘴扁了扁,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。
“我是不是……要死掉了?”她带着哭腔小声问道,“脑袋里……有小人在跳舞……”
“死不了,只是发烧而已。”
李钰帮她掖好被角,“你乖乖躺着,我去把药和吃的拿过来。要是敢乱动,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写成小说发到网上去。”
“我才没……尿过床……”白鸟希虚弱地反驳了一句,然后乖乖闭上了嘴。
十分钟后。
李钰从自己的房间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回到了101室。
碗里盛着一种黑漆漆、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,里面还漂浮着几片不明黄色物体。
白鸟希睁开眼,看到那碗东西的瞬间,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,眼神惊恐:“那是什么?……巫婆的毒药吗?”
“是中国传统的‘可乐煮姜’。”李钰用勺子搅了搅,“虽然在日本不常见,但对付风寒感冒可是神器。我在里面还加了点柠檬,味道应该不错。”
“可乐……煮熟了?”白鸟希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,“可乐不应该是冰的吗?煮热了……那是对快乐水的亵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