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尾巴,被一场盛大的烟火点燃。
隅田川花火大会,作为东京夏日的风物诗,对于年轻男女来说,不仅是一场视觉盛宴,更是名为“浴衣”的时尚战场,以及名为“谁能站在谁身边看烟火”的恋爱修罗场。
傍晚六点,清风庄楼下。
李钰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甚平(Jinbei,一种日式家居便服,常用于夏日祭),脚踩木屐,正百无聊赖地扇着扇子。
不得不说,日本的夏天真的很热,那种潮湿的闷热感让人仿佛置身于巨大的蒸笼。
“久等了。”
楼梯口传来清脆的木屐声。
李钰抬起头,呼吸不由得一滞。
走在前面的,是橘诗织。
她今天显然是下了血本。身上穿的是一件以黑色为底、绘有艳红彼岸花的高级京友禅浴衣。黑与红的强烈对比,完美衬托出她那雪白的肌肤和高冷的气质。长发被盘成复杂的发髻,插着一支红玉发簪,露出了修长优雅的后颈。
她手中摇着一把黑色的折扇,眼神流转间,仿佛是从大正时代的画卷中走出来的恶役千金,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而跟在她身后的,则是完全另一种画风的白鸟希。
她穿着一件粉白相间的短款改良浴衣,裙摆只到膝盖,露出了纤细的小腿。腰间系着一个巨大的黄色蝴蝶结,看起来就像是一颗行走的草莓大福。银色的长发被编成了两条麻花辫,垂在胸前,头上还戴着一个狐狸面具(斜戴着)。
可爱,想捏。这是李钰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。
“看呆了吗?庶民。”
橘诗织走到李钰面前,用折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,“这身行头可是花了我两个小时才穿好的。如果不给出一千字的赞美,今晚的炒面就由你请客。”
“……美。很美。”李钰诚实地点头,“像极道大姐头带着她的小跟班。”
“你说谁是跟班!”白鸟希气鼓鼓地踩了李钰一脚,“我是……我是祭典的精灵!”
……
浅草,隅田川畔。
人潮汹涌。空气中弥漫着酱汁炒面、章鱼烧和棉花糖的甜腻香气。
因为人实在太多,白鸟希的社恐雷达开始疯狂报警。她死死抓着李钰甚平的后摆,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,像是个挂件。
而橘诗织则凭借着那股“生人勿近”的气场,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。
“那是……捞金鱼!”
白鸟希突然指着路边的一个摊位,眼睛发亮。
三人挤到摊位前。水槽里,无数红色的、黑色的小金鱼正在游动。
“哼,这种小孩子的游戏。”橘诗织虽然嘴上不屑,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掏出了钱,“老板,来三个纸网。”
比赛开始。
橘诗织挽起袖子,眼神犀利:“看好了,这是物理学的胜利。只要计算好水的折射率和纸网的张力……”
她出手了。快准狠。
“噗。”
纸网入水的瞬间就破了个大洞。
“……”橘诗织盯着那个破网,额头青筋暴起,“这纸有问题!是次品!老板,这绝对是商业欺诈!”
旁边的小孩子都看笑了。
相比之下,白鸟希就要小心得多。她蹲在地上,像只耐心狩猎的小猫,慢慢地、轻轻地将网探入水中。
“那是我的……那是我的……”她碎碎念着,盯上了一条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红色琉金。
“嘿!”
手腕一抖。
红色小金鱼被抛起,虽然纸网破了一半,但鱼还是落进了碗里。
“抓到了!!”白鸟希举起碗,兴奋得脸蛋通红,“李君!你看!我抓到了!”
“厉害厉害。”李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就在这时,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“啊……好可惜,又破了。”
李钰转过头。
在隔壁的那个水槽边,蹲着一个穿着淡蓝色牵牛花浴衣的女生。她没有戴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,而是戴了隐形,头发也简单地挽了起来,露出了清秀得让人意外的面容。
是佐佐木班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