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7日。新年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。
东京的街道虽然还残留着松饰和门松的影子，但空气中那股浮躁的节日狂欢气息已经迅速冷却，取而代之的是名为“日常”的沉稳与乏味。
清风庄102室。
被炉依然是这个房间的绝对核心。
橘诗织已经换回了平日里的居家服，正趴在桌子上写着学生会的年度报告。
白鸟希缩在角落里，正在给《动物森友会》里的雪人做最后的告别。
李钰则在剥着这一季最后一箱蜜桔，手指都被染成了黄色。
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。
除了那个平日里最吵闹的人，今天异常安静。
林以沫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拿着一本护照，正对着窗外的枯枝发呆。那个总是装满零食和游戏机的行李箱，不知何时被她拖到了角落里，敞开着，里面已经被塞进去了几件叠好的衣服。
“以沫？”
李钰递过去一瓣剥好的橘子，“发什么呆呢？还在想那天抽到的签？‘防情敌’什么的？”
林以沫回过神，没有接橘子。
她转过头，看着李钰，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橘诗织和白鸟希。
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丹凤眼里，此刻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喂，阿钰。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霸道。
“你知道日本对中国游客的单次旅游签证，最长停留时间是多少天吗？”
“哎？”
李钰愣了一下，手中的橘子瓣掉在了被炉上。
“旅、旅游签证？大概是……15天？或者……90天？”
他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某种一直被他刻意忽略、或者说是潜意识里不愿意去面对的现实，突然像一块巨石砸了下来。
“是15天。但我办的是探亲访友签，加上延期申请，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月。”
林以沫把护照轻轻扔在桌子上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，却让正在敲键盘的橘诗织停下了手，让正在按手柄的白鸟希抬起了头。
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“我算了算日子。”
林以沫指了指护照上那个红色的印章。
“我是十月中旬来的。现在是一月初。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意，像是自嘲，又像是释然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哪怕我再怎么赖着不走，再怎么想吃这里的便利店布丁……”
“下周三，也就是1月15日。”
“就是我的‘强制遣返日’了。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102室。
被炉发出的微弱嗡嗡声，此刻听起来竟如此刺耳。
“下……下周三？”
白鸟希的声音带着颤抖，手里的Switch滑落，“那不是……只剩下不到一周了吗？”
她的眼眶瞬间红了，像是一只被告知即将被遗弃的小动物。
“林姐姐……要走了吗？不回来了吗？”
橘诗织慢慢合上了笔记本电脑。
她摘下眼镜，揉了揉眉心，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。
“也是呢……毕竟只是游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