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15日,下午一点。成田国际机场,第一航站楼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一望无际的停机坪和繁忙起降的银色铁鸟。冬日的阳光穿透玻璃,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,将送别的人群影子拉得很长。
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日语、英语和中文的登机提示音,机械而冷漠。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焦香和免税店香水的甜腻味道,混合成一种名为“离别”的特殊气息。
出发大厅的显示屏下,清风庄四人组正站在那里。
林以沫只推了一个简单的登机箱——那是她来时的那个。至于她这两个月在东京疯狂购物买的一大堆东西(包括那一箱还没吃完的火锅底料),早就打包寄回国了。
她今天穿得很利落:一件驼色长风衣,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,脖子上围着那条醒目的红围巾。墨镜推在头顶,露出一张素净却依然神采奕奕的脸。
“行了,送到这就行了。”
林以沫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面前的三个人。
她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去便利店买个便当,而不是要跨越两千公里的海洋。
“林姐姐……”
白鸟希还是没忍住。虽然出门前发誓不哭,但这会儿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她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,像是要把里面的东西揉碎。
“那个……这个给你。”
她递过去一个小小的御守。那是前几天在明治神宫,她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求来的。
【再会祈愿】。
“我会……好好画画的。”
白鸟希吸着鼻子,声音哽咽,“等你回来……我要让你看我的连载漫画!”
“好啊。”
林以沫接过御守,直接挂在了自己的包上。
她伸手揉了揉白鸟希那头银色的软发,直到把那个刚梳好的发型揉成鸟窝。
“别哭了。再哭就把我的御守哭湿了,那样就不灵了。好好练级,要是等我回来发现你还是个菜鸟,我可是会嘲笑你的。”
“嗯!”白鸟希用力点了点头,拼命忍住眼泪。
接着是橘诗织。
这位大小姐今天依然保持着完美的仪态。她穿着优雅的羊绒大衣,手里提着一个印着高级百货公司LOGO的纸袋。
“给你。”
橘诗织把纸袋递过去,别过头,视线看向旁边的航班信息牌。
“这是虎屋(Toraya)的羊羹。是最适合带上飞机的伴手礼。别误会,这只是作为地主的回礼,感谢你这几个月……虽然很吵闹,但也算是有趣的陪伴。”
“哟,大手笔啊。”
林以沫接过袋子,掂了掂分量,“谢了,大小姐。我会一边吃一边想你的——尤其是想你在女仆咖啡厅的样子。”
“你!快滚!”
橘诗织脸一红,狠狠地瞪了她一眼。
但在林以沫转身的一瞬间,橘诗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,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……一路顺风。记得我们的协议。”
林以沫背对着她,挥了挥手,比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
最后,只剩下李钰。
李钰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看着林以沫。
这两个月像是一场梦。
从她在秋叶原突然出现,到一起吃火锅,一起过圣诞,一起去神社。
现在,梦要醒了。红色的入侵者要撤退了。清风庄又要变回那个只有他和两个日本女孩的、稍显安静的公寓了。
“阿钰。”
林以沫走到他面前,摘下墨镜,那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怎么?舍不得我?”
“废话。”
李钰苦笑了一声,“你走了,谁给我做回锅肉?谁半夜拉着我打游戏?谁……谁骂我笨蛋?”
“出息。”
林以沫嗤笑一声,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。
“学会做麻婆豆腐了吗?”
“……还在练。”
“学会照顾自己了吗?”
“……大概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