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0日。大寒。
林以沫离开东京后的第五天。
清晨七点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闹钟准时响起。李钰依然闭着眼睛,身体本能地缩成一团,等待着那熟悉的“物理唤醒服务”——通常是一只冰凉的脚丫子踹在屁股上,或者是被子被猛地掀开,伴随着一句“太阳晒屁股了笨蛋”。
然而,一秒,两秒,三秒。
什么也没发生。
没有冷风灌进被窝,没有那把充满活力的嗓音,也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。
“啊……啊……”
李钰慢慢睁开眼。
天花板还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,发黄的墙纸,摇摇欲坠的吊灯。
但他侧过头,看到的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,和空荡荡的地板。
那个总是霸占大半个房间、堆满了零食和漫画书的“女王领地”,现在干净得像个样板间。
“……走了啊。”
李钰低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。
他翻身起床,机械地刷牙洗脸。
镜子里的自己,黑眼圈似乎消了一些,毕竟最近没有人半夜拉着他打游戏了。
但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更精神,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……乏味。
……
上午八点。清风庄厨房。
“早上好,李钰同学。”
橘诗织正站在灶台前,动作优雅地煎着玉子烧。
她穿着整洁的居家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看到李钰进来,她微微颔首,礼貌得无可挑剔。
“早,学姐。”
李钰打开冰箱,想拿牛奶。
手伸到一半,停住了。
以前这里总是塞满了林以沫买的碳酸饮料、辣酱和不知名的速冻食品。现在,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橘诗织买的有机蔬菜和酸奶,井然有序,却冷清得可怕。
“白鸟呢?”李钰问。
“还在睡。”
橘诗织把煎好的玉子烧装盘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没了那个人的‘暴力叫醒’,她大概又要恢复昼伏夜出的作息了吧。”
两人面对面坐下吃早餐。
米饭、味噌汤、玉子烧、纳豆。
非常标准的日式早餐。健康、营养、清淡。
“那个……”李钰嚼着玉子烧,试图找点话题,“今天的汤味道不错。”
“谢谢。是用昆布和鲣鱼花熬的高汤。”
“学姐今天有课吗?”
“上午两节。下午要去学生会。”
对话结束。
空气再次陷入了沉默。只剩下筷子碰到碗碟的轻微声响。
太安静了。
以前这个时候,餐桌上应该是战场。
林以沫会一边嫌弃纳豆像鼻涕,一边抢走橘诗织盘子里最大的那块鸡蛋。橘诗织会气得拍桌子,然后两人开始为“中日早餐优劣论”辩论三百回合。
那时候觉得吵死了,恨不得把她们嘴缝上。
可现在……
“没胃口吗?”橘诗织看着李钰剩下的半碗饭。
“不,很好吃。”
李钰放下筷子,勉强笑了笑,“只是……觉得有点淡。”
橘诗织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生气,而是低头看着自己那一碗完美的味噌汤。
“……是啊。连我也觉得,今天的盐是不是放少了。”
她推了推眼镜,掩饰住眼底的一丝落寞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……‘戒断反应’吧。”
……
晚上七点。晚餐时间。
为了打破这种死气沉沉的氛围,李钰决定久违地露一手。
他系上围裙,拿出了那罐林以沫留下的、还剩半瓶的郫县豆瓣酱。
“今天吃麻婆豆腐!”他宣布道。
听到这个菜名,一直躲在房间里的白鸟希终于像幽灵一样飘了出来。
“麻婆……豆腐……”她坐在桌边,眼睛里稍微有了一点光。
起锅,烧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