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月20日。距离那场没有硝烟的情人节过去了一周。
东京都立国际大学即将迎来一年一度的学生会换届选举。
在这个时间点,校园里的气氛通常是热烈而浮躁的。到处张贴着竞选海报,候选人们在大礼堂前卖力演说。
然而,对于现任副会长、也是下届会长最有力竞争者的橘诗织来说,这个春天却格外寒冷。
……
下午五点。学生会办公室。
“橘同学,关于你的竞选资格……”
坐在办公桌对面的,是负责学生活动的训导主任。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表情有些尴尬,眼神游移不定。
“校董会那边……有些‘建议’。”
“建议?”
橘诗织依然坐得笔直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。虽然她已经连续熬夜三天准备竞选纲领,眼底有着深深的青色,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像一把标尺。
“请直说,主任。”
“咳咳。校董会认为,作为橘家的千金,你应该更多地专注于……‘家族事务’和‘自身修养’。”
训导主任擦了擦汗,“而且听说你最近为了准备相亲……咳,总之,校方担心学生会繁重的工作会影响你的……‘未来规划’。所以建议你……主动退选。”
轰。
橘诗织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“家族事务”?“未来规划”?
这哪里是校董会的建议?这分明是她父亲——橘严造的“命令”。
父亲的手,已经伸到学校里来了。
他要用这种方式逼她低头,逼她承认自己在外面“过家家”失败了,逼她乖乖回本家去当个联姻的工具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橘诗织站起身,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“但我拒绝。”
“只要校规里没有禁止‘橘家的女儿’参选这一条,我就不会退选。”
说完,她行了个礼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才靠在墙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……
晚上八点。清风庄103室。
房间里没有开灯。
橘诗织独自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、眼神充满疲惫的自己。
手机一直在震动。
那是父亲秘书发来的短信:
【大小姐,老爷说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如果您明天不在全校师生面前宣布退选,下个月清风庄的产权收购案就会立刻启动。】
又是威胁。
无休止的威胁。
“如果是那个女人的话……”
橘诗织看着镜子,喃喃自语。
如果是林以沫在这里,她会怎么做?
她肯定会把手机摔了,然后一边吃着辣条,一边指着她的鼻子骂:
“橘诗织,你是不是傻?别人不让你干你就不干了?你是属乌龟的吗?缩头缩脑给谁看!”
可是现在,102室是空的。
没有辣条味,没有嘲笑声,也没有那个会为了她跟老爹叫板的“债主”。
只有她一个人。
“……真没用啊。”
橘诗织低下头,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。
“明明签了那个‘托管协议’……明明说好要替她守住这里的……”
“结果……我连自己都守不住。”
她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玩偶。
这几个月来,她习惯了依赖林以沫的强势。习惯了在遇到困难时,那个红色的身影挡在她前面。
现在保护伞没了,她才发现,自己还是那个面对父亲就会发抖的小女孩。
就在这时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桌角。
那里放着一个空的易拉罐——那是林以沫走的前一晚,她们在阳台上喝过的惠比寿啤酒罐。
“别以为我走了你就能趁虚而入。我会每天查岗的。”
“要是让我发现你偷跑……哼哼,等我杀回来,你就死定了。”
那个霸道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橘诗织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个罐子,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……死定了?”
“是啊。如果被那个女人看到我现在这副哭哭啼啼的窝囊样……比起被父亲抓回去嫁人,被她嘲笑才是真正的‘社会性死亡’吧?”
她猛地抬起头,擦干了眼泪。
镜子里的眼神,变了。
那是一种名为“觉悟”的光芒。
“既然你把这里交给我了……”
橘诗织拿起桌上的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