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十五分。
海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“时、时间到了……”
李钰看了一眼手机上跳动的数字,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和松针潮湿气息的空气。
他转过头,看向依然躲在自己身后的白鸟希。这个平时只敢在网络世界里大杀四方的“家里蹲”,此刻正紧紧攥着他的衣角,身体抖得像是在北极圈里只穿了件单衣。
“走吧,希。记住橘学姐的话,世界上没有鬼,这都是林以沫那家伙的恶作剧。”
李钰打开了手电筒,惨白的光束在漆黑的树林入口扫过,照亮了那些扭曲如同鬼爪般的松树枝丫。
“嗯……我、我跟紧你……”白鸟希的声音细若游丝。
两人一前一后,踏入了黑松林。
几乎是在跨过树林边界的瞬间,身后的海浪声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,变得极其遥远而沉闷。取而代之的,是脚下枯枝败叶被踩断时发出的“咔嚓、咔嚓”声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树冠遮天蔽日,连星光都透不进来。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两三米的小径,周围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“咕咕——”
突然,头顶传来一声夜枭的怪叫,伴随着树叶剧烈的摩擦声。
“哇啊!”
白鸟希发出一声惨叫,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起来,随后毫不犹豫地扑向了李钰,双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右胳膊。
“嘶——”
李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……一种极其强烈的、完全无法忽视的物理触感,瞬间席卷了他的大脑。
白鸟希因为极度恐惧,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李钰的身上。
虽然她身材娇小,平时穿着宽松的衣服也看不出什么起伏,但此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,夏天单薄的T恤根本阻挡不住那种属于少女的温软与惊人的弹性。
李钰的右臂陷入了一片惊人的柔软之中。
与此同时,一股淡淡的、混合着椰子味防晒霜和某种蜜桃洗发水的甜香,直直地钻进他的鼻腔。那是独属于白鸟希的味道。
“李君……有、有东西在看着我们……”
白鸟希把脸埋在李钰的肩膀上,温热的呼吸打在李钰的脖颈处,惹得他浑身一阵酥麻。她抬起泪汪汪的红眸,那副楚楚可怜、完全依赖他的模样,杀伤力简直突破天际。
扑通。扑通。扑通。
李钰的心跳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狂飙。
(这就是传说中的……吊桥效应吗?!)
在这种黑暗、幽闭且充满未知恐惧的环境下,肾上腺素大量分泌,加上手臂上那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柔软触感,李钰觉得自己的体温正在直线上升。
“没、没事的!只是一只猫头鹰而已!”
李钰结结巴巴地安慰道,试图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一点,以免显得自己像个变态,但白鸟希却抱得更紧了。
“不要推开我……我腿软了,走不动……”
“好好好,我不推开你,你就这样抓着我吧。”
李钰只能像个半身不遂的木偶一样,拖着这个“银色的人形挂件”,艰难地继续往前挪动。
他甚至能在黑暗中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,不知道是因为害怕树林里的鬼,还是害怕自己控制不住胡思乱想。
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暧昧且别扭的姿势,在黑松林里走了大概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