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”
伴随着手电筒砸在石头上发出的最后一声脆响,那道唯一能给人带来安全感的光束彻底熄灭了。
黑松林瞬间被浓稠得仿佛能滴出墨汁的黑暗吞噬。
李钰和白鸟希重重地摔进了路边一丛茂密的灌木里。万幸的是,这片灌木的枝叶非常柔软,像是一层天然的厚垫子,接住了两人。
“啊——唔!”
白鸟希的尖叫声刚刚冲到喉咙口,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死死地捂了回去。
“嘘——!别出声!”
李钰压低了声音,嘴唇几乎贴在了白鸟希的耳廓上,温热的吐息让怀里的少女猛地一颤。
此刻两人的姿势,如果放在灯光下,绝对会让李钰被当场以“猥亵罪”逮捕。
因为是从坡上滚下来的,李钰现在正仰面躺在灌木丛里,而白鸟希则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趴在他的身上。
黑暗剥夺了视觉,却让其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。
李钰能清晰地感觉到,手心里传来的、属于少女柔软嘴唇的触感;能感觉到她那带着蜜桃香气的银发散落在他的脖颈间,惹起一阵难耐的酥痒;更能隔着薄薄的夏装,感受到那具娇小的身躯正在剧烈地颤抖。
扑通。扑通。扑通。
两个人的心跳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在一起,分不清到底是谁跳得更快。
(冷、冷静!李钰!现在不是享受……不对,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!)
李钰在心里疯狂扇自己巴掌。
因为,那个声音,已经来到了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外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那是某种东西拖曳在布满枯叶的泥地上发出的脚步声。缓慢,沉重,毫无生气。
“我的……发簪……”
那个幽怨的女人声音,近在咫尺。仿佛只要李钰一抬手,就能碰到那个站在外面的“东西”。
一阵阴冷的风吹过,带来了一股陈旧的、仿佛发霉的木头混合着海腥味的气息。
怀里的白鸟希已经吓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,温热的液体打湿了李钰的手心。她死死地闭着眼睛,把脸埋在李钰的胸口,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,试图用李钰的体温来抵御外面的恐怖。
李钰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虽然平时也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,但这氛围实在是太到位了!这绝对不是林以沫那个暴躁女王能演出来的效果!难道伊豆半岛的旅馆为了搞试胆大会,还专门请了专业的鬼屋NPC吗?!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脚步声在灌木丛外停顿了大概十秒钟(对李钰来说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),然后,慢慢地朝着树林的更深处飘远了。
“呼……”
直到那个声音完全消失,李钰才敢慢慢松开捂住白鸟希嘴巴的手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李、李君……”白鸟希带着哭腔,声音细得像蚊子,“那个……走了吗?”
“应、应该走了。”李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“希,你先从我身上起来……我的腿快麻了。”
“我腿软……起不来……”白鸟希委屈地吸了吸鼻子,不仅没起来,反而把李钰抱得更紧了,活像个拔不下来的树袋熊。
就在李钰准备用一点“强硬手段”把这只受惊的小鸟从身上扒下来的时候。
“呀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极具穿透力的、震破耳膜的女高音尖叫,突然从树林的另一个方向划破了夜空!
那声音里充满了崩溃、绝望,以及一丝企图用身份来掩饰恐惧的色厉内荏。
“别过来!退后!我可是东京都立国际大学的学生会长!我命令你退后!!!”
李钰一愣。
这个企图用“学生会长的职权”来驱赶幽灵的奇葩发言……
绝对是橘诗织!
紧接着,另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。
“会长!救命!有、有白色的影子在天上飞!”
那是佐佐木千穗的声音。
这两人的声音听起来距离他们并不远,大概只有几十米的距离,但因为树林太密,加上没有光,根本看不清那边发生了什么。
“糟了!橘学姐和班长遇到麻烦了!”
李钰心中的责任感瞬间战胜了恐惧。他顾不上什么暧昧不暧昧了,强行坐起身,把白鸟希从身上扶了起来。
“希,手电筒坏了。我用手机打光,你抓紧我的皮带,我们去救她们!”
李钰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打开了背面的闪光灯。
虽然光线不如手电筒强,但也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