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20日,下午四点。
伴随着波音777客机的一阵轻微颠簸,航班平稳地降落在了成都天府国际机场。
“各位旅客,我们已经抵达成都……”
机舱广播里的中文和英文交替播报着。李钰透过舷窗,看着外面灰蒙蒙、仿佛笼罩着一层水汽的天空,深吸了一口气。
三年了。
他终于又回到了这片土地。
拿好行李,走出凉爽的机场冷气大厅的那一瞬间,一股属于四川盆地特有的、极具压迫感的“盛夏魔法”直接给了日本女孩们一个迎头痛击。
“好、好闷……”
刚迈出自动门,橘诗织就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巨大蒸笼。
东京的夏天虽然也热,但那是带着海风的燥热。而成都的夏天,空气中仿佛拧得出水来,湿热、沉闷,没有一丝风。那种黏糊糊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全身,让她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立刻有了扁塌的趋势。
“呜呜……李君,我感觉我不能呼吸了……”
白鸟希更惨。她本来就因为怕晒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防晒服,此刻就像是一只被扔进桑拿房的雪兔,银发软趴趴地贴在脸颊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死死地拽着李钰的衣角不撒手。
“习惯就好,这就是盆地气候。”
林以沫倒是如鱼得水。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猛吸了一口带着汽车尾气和不知名香料味的闷热空气,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:“啊!这才是自由的空气!这才是老子的主场!”
就在林以沫放飞自我的时候,几个一直在到达出口徘徊的当地大叔眼睛一亮,直接围了上来。
“帅哥!走哪去嘛?坐车不咯?”
“美女,春熙路走不走?差一个差一个,马上走!”
“一百块钱打拢!上车走人!”
大叔们嗓门极大,操着一口语速极快、抑扬顿挫的四川话,热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来帮他们扛行李。
“呀!”
橘诗织吓了一跳,本能地退后两步,躲到了李钰的身后。
在日本,即使是拉客的人也通常会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,压低声音。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“咆哮”,加上完全听不懂的词汇(汉字她还能勉强看懂,但这发音跟日语和普通话简直毫无关系),让她引以为傲的“学生会副会长”气场瞬间崩塌。
“李、李钰同学……”橘诗织紧张地抓着李钰的手臂,声音都在发抖,“他们是不是黑社会?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凶地吼叫?我们要不要报警?”
李钰看着平时高高在上、发号施令的学姐此刻像只受惊的小猫,心里忍不住涌起一阵强烈的保护欲(以及一丝暗爽)。
“别怕,学姐。他们不是在凶我们。”
李钰转过身,用流利的四川话对着那几个大叔摆了摆手:“谢了哈师傅,我们有人接,不坐车。”
大叔们一听是本地口音,立刻意兴阑珊地散开了去寻找下一个目标。
“看吧,只是热情的黑车司机而已。”李钰转过头,温柔地笑了笑。
在这一刻,李钰身上那种平时“唯唯诺诺”的气质荡然无存。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,他成了橘诗织和白鸟希唯一的向导、翻译和依靠。
他的家庭地位,在踏上故土的这短短十分钟内,迎来了史诗级的飙升!
……
下午六点。成都市区,春熙路附近。
把行李安顿在林以沫家位于市中心的一套空置大平层后(橘诗织看到那套房子时,对林以沫的“财团大小姐”身份有了更深刻的认知),林以沫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众人下楼觅食。
“好渴……我想买瓶水……”
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,橘诗织热得快要虚脱了。她看到路边有个小卖部,便强打起精神走过去。
作为有备而来的“优秀留学生监护人”,她极其优雅地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在日本机场兑换好的、崭新的一百元人民币纸币,递给老板。
“您好,请给我两瓶矿泉水。谢谢。”(用的不太熟练的普通话)
老板是个摇着蒲扇的大爷,看了看那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,又看了看橘诗织。
“找不开哦妹儿,两瓶水四块钱,你扫码嘛!”大爷指了指贴在冰柜上的二维码。
“扫……码?”橘诗织愣住了,举着那一百块钱在风中凌乱。
在日本,现金依然是绝对的主流。她完全没想到,在这个看似普通的街边小店,她的现金居然“失灵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