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26日,上午十点。
在经历了昨天的“折耳根洗礼”后,清晨的李家老宅显得格外宁静。
李钰刚在院子里洗完几件衣服,正准备去堂屋问问大家什么时候开始收拾行李(按照原计划,他们本来明后天就要回日本了)。
然而,当他走进堂屋时,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。
八仙桌上,放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。
林以沫正翘着二郎腿,手里拿着手机,不知道在跟谁发语音。
“对,老林,机票退了。这几个家伙才刚体会到一点四川的皮毛就想跑?没门。嗯,就这么定了,开学前再回去。学费和生活费你不用管,多打点零花钱就行。”
“等、等一下!”
李钰手里的洗衣盆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,满脸惊恐地冲了过去。
“以沫!你刚才说什么退了?!机票?!”
橘诗织和白鸟希也从客房里探出头来,一脸茫然。
“哦,阿钰,你来得正好。”林以沫放下手机,咬了一口西瓜,用一种极其随意的语气抛下了一颗重磅炸弹。
“我刚才跟我爸,也就是这次旅行的最大赞助商商量了一下。他觉得我们大老远跑回来一趟,才待一个星期就走太亏了。而且……”
她狭长的丹凤眼瞥了一眼正在后院劈柴的李镇山老爷子。
“你爷爷虽然嘴上不说,但昨晚他在厨房里偷偷把剩下一半的昆布收进了防潮罐里。老头子心里其实挺舍不得你这么快走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李钰咽了口唾沫,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。
“所以我把返程机票全退了啊。”林以沫理直气壮地摊开手,“从今天起,到八月底开学前。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,我们将在这里,进行一场深度沉浸式的‘中国乡村夏日合宿’!”
“一、一个月?!”
橘诗织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她倒不是讨厌这里,相反,昨晚和李钰在月下的谈心让她对这座老宅充满了好感。可是……这里没有抽水马桶,没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,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“折耳根”和各种恐怖的昆虫!
“呜呜呜……我的游戏机快没电了……村里有时候会停电……”白鸟希更是发出了绝望的悲鸣。
“抗议无效。在我的地盘,我说了算。”林以沫一锤定音。
……
下午两点。堂屋。
既然走不了了,那就只能想办法融入当地的节奏。
夏日的午后,外面烈日当空,知了叫得让人心烦意乱。这个时候出门纯粹是找罪受,最好的消遣,莫过于室内活动。
“哗啦啦啦啦——”
一阵极其清脆、如同洗牌般的声音在堂屋里响起。
一张古老的正方形实木桌子被支了起来。桌面上铺着一层绿色的绒布,上面堆满了白绿相间、四四方方的骨牌。
麻将。
“今天下午,为了让你们快速领略四川人民的灵魂和智慧,我们将进行一项极其神圣的本地运动——打麻将。”
林以沫坐在东风位,双手如同游龙般在桌面上搓着牌,动作熟练得仿佛是个常年混迹赌场的老千。
“哼。麻将吗?”
橘诗织坐在南风位,推了推反光的眼镜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自信的冷笑。
作为智商超群的学霸兼学生会长,她在日本的时候可是被誉为“日麻(日本麻将)天才少女”的存在。计算概率、猜测牌型、防守牌理,这些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。
(只要是智力游戏,我橘诗织就绝对不会输!正好借这个机会,把昨天吃折耳根丢的脸全找回来!)
“那个……我只会玩一点点连连看……”白鸟希坐在西风位,弱弱地看着那一堆刻着奇怪汉字和图案的方块。
“我负责端茶倒水。”李钰非常自觉地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了橘诗织和白鸟希的中间,随时准备充当翻译和保姆。而北风位,则空着。
“既然要打,三缺一怎么行?”
林以沫扯着嗓子冲后院喊了一声:“爷爷!来摸两把不咯?”
门帘掀开,穿着白大褂的李镇山黑着脸走了进来。
“大中午的吵得人脑壳痛。就打两圈,打完我去发面。”老爷子虽然嘴上嫌弃,但坐上北风位的动作却异常麻溜,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麻将了。
“好,规矩提前说好哈。”
林以沫敲了敲桌子,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咱们入乡随俗,不打日本那种磨磨唧唧的‘立直麻将’。今天打四川专属的——‘血战到底’。”
“血战……到底?”橘诗织皱了皱眉。这个充满杀气的名字让她有些不安。
“第一,没有‘东南西北中发白’这些字牌。只有条、筒、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