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——”
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,那辆墨绿色的牧马人像头归巢的野兽,带着一身的泥水和雨渍,直接冲进了一个巨大的半敞开式厂房里。
【红姐汽修厂】
这几个用废旧排气管焊接而成的大字,在昏暗的雨天里闪烁着红色的霓虹光芒。
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橡胶轮胎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,地上堆满了各种拆卸下来的发动机零件、千斤顶和油迹斑斑的扳手。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地盘,反而像是个充满了重工业荷尔蒙的“土匪窝”。
“到了,下车!”
叶红一脚踹开车门,随手抓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上的雨水。
“小李子(徒弟),把这辆车的机油换了。还有,去后厨把那口大铁锅架起来,再搬两箱啤酒过来!今天我要招待‘贵客’!”
“好嘞红姐!”几个穿着工装的小学徒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。
看着这粗犷的环境,橘诗织推开车门,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油污,眉头紧锁。
(这就是……那个所谓“未婚妻”的地方?这种充满野蛮气息的女人,怎么可能配得上李钰同学那种细腻的厨师!)
“怎么?大小姐嫌弃这儿脏啊?”
叶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手里拎着一瓶看起来度数就很高的“老白干”,似笑非笑地看着橘诗织。
“这可是劳动人民的地盘。你要是嫌脏,那边有板凳,你可以站上面吃。”
“不、不用了。”橘诗织深吸一口气,为了不输阵仗,她昂起头,“既来之则安之。不管是五星级酒店还是修车厂,我都能适应。”
“哟,嘴还挺硬。”叶红吹了声口哨,转头看向正在帮白鸟希擦头发的李钰,“阿钰,这妹儿有点意思,比你小时候那种一推就倒的性格强多了。”
……
二十分钟后。修车厂正中央。
一张满是划痕的折叠圆桌被支了起来。
桌子中间,一口直径半米的巨大铁锅正架在猛火灶上,里面翻滚着红亮得吓人的牛油汤底。这不是什么精致的九宫格,而是最原始、最生猛的**“土灶火锅”**。
没有什么摆盘,切好的毛肚、黄喉、鸭肠直接用不锈钢盆装着,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“来!为了庆祝咱们小钰‘衣锦还乡’,还带回了这么多……咳,红颜知己,干一个!”
叶红一只脚踩在板凳上,豪爽地举起一个缺了口的土碗,里面装满了清澈透明、却散发着浓烈酒精味的白酒。
“红姐……我、我不喝酒……”李钰看着那碗白酒就怂了。
“少废话!是不是男人?是不是四川娃儿?”叶红眼一瞪,“在日本喝清酒把脑壳喝傻了?回了这儿就得喝白的!干了!”
在叶红的淫威下,李钰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一大口,瞬间被辣得龇牙咧嘴,脸红脖子粗。
“哈哈哈哈!这才像话嘛!”
叶红大笑,然后极其自然地伸出筷子,夹了一大块烫好的牛肉,直接丢进了李钰的碗里。
“来,多吃点肉。你看你瘦得跟猴一样。小时候你就是太瘦了,每次我有好吃的都分给你一半,咱们俩那时候可是——”
她故意顿了顿,眼神飘向坐在对面的橘诗织。
“可是好到穿一条裤子,睡一张床的交情啊。”
“噗——”
正在喝唯怡豆奶的橘诗织差点喷出来。
(睡、睡一张床?!虽然知道是小时候,但是……但是……)
橘诗织看着叶红给李钰夹菜那熟练的动作,再看看李钰那一脸敢怒不敢言的受气包模样,心里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。
“哎呀,红姐你别说了。”林以沫在一旁不仅不帮忙,还坏笑着补刀,“那时候阿钰怕打雷,一打雷就往红姐被窝里钻。我都看见过好几次呢。”
“林以沫!你闭嘴!”李钰绝望地哀嚎。
“够了!”
“啪”的一声。
橘诗织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。
她忍无可忍了。作为正牌(自封)的代理房东兼有好感的对象,她绝对不能容忍这个“野生未婚妻”当着她的面,如此嚣张地宣示主权!
“叶小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