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还能喝!再来!满上!”
红姐汽修厂里,橘诗织双手撑在满是油渍的折叠桌上,那张平时白皙精致的脸蛋此刻红得像是刚刚出炉的烤红薯。原本架在鼻梁上那一丝不苟的无框眼镜已经歪到了鼻尖,眼神迷离得像是在寻找异次元的入口。
在她面前,摆着三个空荡荡的土碗,以及一盘被扫荡得干干净净的魔鬼辣牛肉。
虽然嘴里还在喊着“决斗”,但她的身体已经诚实地开始往下滑,如果不是李钰在旁边死死扶着,这位学生会副会长恐怕早就钻到桌子底下去了。
“哎哟,行了行了。”
坐在对面的叶红(红姐)放下手里的酒瓶,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橘诗织,眼中竟然露出了一丝敬佩。
“原本以为是个娇滴滴的花瓶,没想到是个铁娘子。这可是52度的老白干,就连修车行里的老师傅都不敢这么连干三碗。这性格,对我胃口。”
“谁、谁是花瓶!”
橘诗织大着舌头,伸出一根手指,颤颤巍巍地指向叶红的鼻尖(虽然实际上指的是空气)。
“我……我是东京都立国际大学……最强的……那个……总之就是最强的!”
“娃娃亲什么的……我不承认!绝对不承认!这是封建糟粕!我要代表现代文明……取缔你!”
“哈哈哈!取缔我?”
叶红被逗得前仰后合,那个充满侵略性的“野生未婚妻”气场瞬间消散,变回了那个豪爽的大姐姐。
“好好好,取缔取缔。你赢了,妹儿。能在我的火锅局上撑过三轮还没吐出来的外地人,你是第一个。这门亲事,我这个当事人都还没同意呢,你就别操心了。”
“真、真的?”橘诗织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。
“真的。比珍珠还真。”叶红把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,站起身拍了拍李钰的肩膀。
“行了阿钰,天都黑透了,雨也停了。带着你的‘战利品’回去吧。这妹儿虽然娇气了点,但心里头有你,护犊子护得挺紧。别辜负人家。”
“红姐,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……”
李钰苦笑着扶起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的橘诗织。
“那我先带她们回去了。改天帮你修车抵饭钱。”
“滚吧滚吧。看见你就烦。”叶红摆了摆手,转身点了一根烟,背影潇洒得一塌糊涂。
……
晚上九点半。通往李家老宅的乡间小路。
暴雨过后的乡村夜晚,空气清新得令人陶醉。泥土的芬芳混合着稻田里青蛙的叫声,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,照亮了这条泥泞的小路。
“嘿咻……”
李钰背着橘诗织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。
林以沫牵着还在打瞌睡的白鸟希,跟在后面三米远的地方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发出微弱的光——录像模式,开启。
“唔……好颠……”
趴在李钰背上的橘诗织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。
她的双手紧紧搂着李钰的脖子,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颈上,温热且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耳边,弄得李钰浑身燥热。
“学姐,别乱动,路滑,掉下去就变泥猴子了。”李钰无奈地托了托她的大腿。
“李钰……大笨蛋……”
橘诗织闭着眼睛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。酒精彻底解开了她平时那层厚厚的傲娇伪装,现在的她,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在撒娇的小女孩。
“为什么要有什么娃娃亲……那个女人……胸那么大……还那么凶……还会修车……”
“呃……”李钰尴尬地咳嗽了一声,“那个真的是小时候的玩笑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