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月31日,上午九点。
青城山深处的蝉鸣声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耳。对于此刻正躺在客房竹床上的橘诗织来说,那简直就像是有几百个和尚在她脑子里敲木鱼,还是这就着重金属摇滚节奏敲的那种。
“呜……”
橘诗织发出了一声极其痛苦的呻吟,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进来,刺得她眼球生疼。喉咙干得像是在撒哈拉沙漠里暴晒了三天,胃里更是翻江倒海,残留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酒精发酵味。
这就是宿醉。
而且是喝了半斤52度高度白酒后的、史诗级宿醉。
“我……还活着吗?”
橘诗织扶着像是要裂开的额头,慢慢坐了起来。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的,皱巴巴地贴在身上,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火锅味和酒味。作为一个有洁癖的大小姐,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记忆像是断了线的珍珠,散落一地,根本拼不起来。
她只记得昨晚在那个充满机油味的修车厂里,她为了所谓的“尊严”,和那个叫红姐的女人拼酒……
第一碗,很辣。
第二碗,天旋地转。
第三碗……记忆就在这里戛然而止,像是一台突然断电的电视机,后面全是雪花屏。
“天呐……我该不会吐在红姐身上了吧?还是……我抱着人家的修车轮胎跳钢管舞了?”
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,橘诗织绝望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,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永远不出来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“醒了?”
李钰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托盘走了进来。他看起来精神不错,只是眼底有一丝藏不住的笑意。
托盘上放着一碗色泽金黄、飘着葱花的酸辣豆芽醒酒汤,以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。
“李、李钰同学……”
看到“当事人”出现,橘诗织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。她赶紧拉过被子挡住自己狼狈的样子,眼神闪烁,根本不敢看李钰的脸。
“早、早上好……那个,昨晚……是你送我回来的吗?”
“不然呢?难道是你自己飞回来的?”
李钰把汤放在床头柜上,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戏谑。
“先把这碗汤喝了。爷爷特意熬的,放了很多老陈醋和胡椒,专门治你这种不知死活喝闷酒的。”
橘诗织乖乖地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酸辣的热汤顺着喉咙流下,那股令人反胃的恶心感瞬间被压下去不少,胃里暖洋洋的。
“好喝……”
喝了几口汤,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后,橘诗织终于鼓起勇气,问出了那个让她心惊胆战的问题。
“那个……李钰同学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手指紧紧扣着碗沿,声音颤抖:
“我昨晚喝断片之后……有没有做什么……奇怪的事情?或者说…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?”
李钰看着她那副仿佛等待最终审判的紧张模样,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她趴在自己背上,软糯地喊着“你是我的专属厨师”的画面。
如果不趁机逗逗她,简直对不起自己背了她一路的辛苦。
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李钰心软了。
“也没什么。”
李钰耸了耸肩,一脸真诚地撒谎道:
“你就是在回来的路上,非要给我背圆周率。从3.14一直背到小数点后一百位,还背错好几个数。我拦都拦不住。”
“圆、圆周率?”
橘诗织愣了一下,随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来。
“太好了……这确实像是我会做的事……毕竟我是理科生,喝醉了脑子还在计算也是正常的……”
只要没撒酒疯,没说胡话,背圆周率这种事,虽然有点书呆子气,但还在可接受的“社死”范围内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我还以为我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……”
橘诗织拍着胸口,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。
“谢谢你没嘲笑我,李钰同学。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然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