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。
肆虐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特大暴雨,终于在黎明到来前偃旗息鼓。
久违的阳光犹如一把金色的利剑,刺破了青城山上空厚重的云层。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甜和松针的清香,不知名的鸟儿站在院子里那棵被洗刷得翠绿欲滴的黄桷树上,发出了清脆的啼鸣。
在这间挤了五个人的狭小卧室里,最先醒来的是习惯了早起干活的红姐。
“唔……这一觉睡得,腰酸背痛的。”
红姐在一米五的单人床上艰难地翻了个身,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。虽然昨天她睡在中间,但为了不压到旁边娇小的白鸟希,她几乎是一整晚保持着一个姿势。
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习惯性地往床下的地铺扫了一眼,打算叫那两个打地铺的起来帮忙做早饭。
然而,就在视线落向地面的那一秒,红姐的哈欠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。
她揉了揉眼睛,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后,嘴角疯狂上扬,压低声音拍了拍旁边还在流口水的林以沫。
“喂,林以沫,快醒醒!别睡了,起来看西洋景!”
“干嘛呀红姐……天塌了吗……”林以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顺着红姐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下一秒,林以沫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,双眼爆发出极其骇人的八卦之光。
“卧……槽……”
只见地铺上,昨晚林以沫精心布置的那条由三个大枕头组成的“三八线”,早就被踢飞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。
而那位平时在学校里端庄优雅、走路带风的东京都立国际大学学生会副会长——橘诗织,此刻正展现着一种极其狂野且令人喷血的睡姿。
她像一只八爪鱼一样,手脚并用地死死缠在李钰的身上!
她的脑袋舒舒服服地枕在李钰宽阔的胸口上,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;最要命的是,她的一条白皙的长腿,居然极其霸道地跨过了李钰的身体,稳稳地搭在他的大腿上。
而原本应该贴着墙根睡的李钰,虽然紧闭着双眼,但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护在橘诗织的后背上,两人几乎贴成了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,睡得极其安稳香甜。
“这哪里是打地铺,这分明是连体婴儿啊。”红姐啧啧称奇,眼中满是戏谑,“这妹儿平时看着挺高冷,没想到睡着了占有欲这么强。”
“这可是绝世珍宝!”
林以沫以极其敏捷的动作摸出了枕头底下的手机。虽然因为停电没法充电,但她昨晚硬是留了最后2%的电量,就是为了预防突发状况。
她熟练地打开相机,对准了地上的两人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快门声,在这个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熟悉的声音,瞬间惊醒了地铺上的梦中人。
橘诗织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,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近在咫尺的、属于男性的突出的喉结。
鼻尖萦绕着一股极其好闻的、混合着体温的薄荷香气。
然后,她感觉到了自己腿部极其不自然的触感,以及腰间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。
橘诗织的大脑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重启。
(这是哪里?我抱着什么?这硬邦邦的肌肉是……?)
当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趴在李钰身上,并且床上还有两双充满戏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时……
“呀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穿透云霄的超高分贝尖叫,差点掀翻了老宅最后几片完好的瓦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