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炒、炒饭?!”
清风庄102室的客厅里,橘诗织猛地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餐桌上,那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浑圆,连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都滑下来了半寸。
“李钰同学,你的脑子是不是在四川被红油火锅给煮沸了?!”
橘诗织指着桌面上那张刚刚填好、墨迹未干的【学园祭摊位企划书】,声音因为极度的不可思议而拔高了八度。
“西园寺那个自大狂的西洋料理研究会,卖的可是【黑松露野菌烩饭】和【红酒低温慢煮牛脸肉】!他们一份套餐定价3000日元!你居然打算用一份……用一份随处可见的街边炒饭去和他们拼营业额?!”
“学姐,淡定,深呼吸。”
李钰坐在沙发上,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,脸上挂着成竹在胸的微笑。
“这可不是普通的街边炒饭。这是中华料理中,最考验基本功、也是最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终极必杀技——【黯然销魂炒饭】!”
“黯、黯然什么?”白鸟希抱着大熊玩偶,歪着头一脸茫然。
“就是好跑到让人流泪的炒饭啦。”林以沫在一旁充当翻译,随即也皱起了眉头,“不过阿钰,橘会长说得有道理。学园祭的摊位评比,看的是总营业额和人气投票。炒饭的客单价太低了,就算你卖500日元一份,得炒断手才能追上人家卖一份黑松露烩饭的钱啊。而且,光听名字,现在的大学生显然更愿意为‘黑松露’这种高级词汇买单。”
“以沫,你忘了中华料理的灵魂是什么了吗?”
李钰站起身,走到厨房的流理台前,单手抓起那口沉重的黑铁炒锅。
“法餐讲究的是精雕细琢和昂贵的食材堆砌,出餐极慢。而学园祭的美食街,本质上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!要在短短两天的中午饭点,拿下几千名饥肠辘辘的大学生,靠的不是高雅的摆盘,而是绝对出餐速度’与霸道的‘镬气(WokHei)’!”
李钰的眼神变得极度锐利,仿佛一位即将出征的将军。
“只要我的火够猛,锅够热。当那股混合着猪油、葱香和酱油焦香的炒饭味飘满整条街道的时候,我保证,就算他们手里端着黑松露,也会忍不住流着口水排到我们的摊位前!”
看着李钰那浑身散发着“中华小当家”般耀眼光芒的自信模样,橘诗织咬了咬下唇。
虽然理智告诉她这很冒险,但不知为何,只要看到这个男生握住炒锅的样子,她就觉得——他绝对能赢。
“好吧,料理的味道和出餐速度交给你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林以沫突然打了个响指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邪恶的标志性坏笑。
“但是,阿钰,在学园祭这种二次元浓度极高的场合,光有美食是不够的!你以为法餐社为什么人气那么高?因为西园寺那群少爷们,全员都会穿上燕尾服和高级厨师服,搞什么‘执事服务’!”
林以沫猛地站起身,双手叉腰。
“正所谓,酒香也怕巷子深。既然是对抗西洋的燕尾服,我们清风庄中华料理研究会,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终极看板娘?!”
“看、看板娘?”橘诗织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,“林以沫,你想干什么?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
林以沫没有回答,而是像变魔术一样,从沙发背后拖出了两个巨大的国际快递纸箱。
“前几天回国的时候,我就预感到了这一天!这可是我特意在成都的百年老字号裁缝铺,加急定制的‘决胜战袍’!”
她一把撕开胶带,从里面扯出了两件颜色鲜艳、布料丝滑的衣物,直接塞进了橘诗织和白鸟希的怀里。
“去!换上它!这是军令!”
“我才不要!我可是学生会副会长!怎么能穿这种……这种不知廉耻的衣服去招揽客人!”橘诗织看着手里那件布料极其省料的衣服,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,拼命摇头。
“哎呀,橘会长,你刚才还说绝对不能输给西园寺的哦?难道你想穿上女仆装去陪他吃米其林三星?”林以沫使出了激将法。
“我……!”橘诗织被戳中死穴,咬牙切齿。
“为了中华料理的尊严!为了清风庄的荣耀!进试衣间!”
林以沫不由分说,连推带拽地把橘诗织和一脸懵逼的白鸟希塞进了卧室,然后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……
十分钟后。
李钰正站在厨房里,手里拿着菜刀,练习着快速切葱花的手感。
“笃笃笃笃——”
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极其富有节奏的轻快声响。
“吱呀——”
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