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椅子上,盯着桌面。
手机再次震动。
这次是校园论坛的推送通知。标题是《第四人猝死了!就在昨晚十点,法医刚确认》。发帖时间是九点五十二分,距离他离开教学楼不到半小时。
死者名叫周涛,大二计算机系学生。据室友说,他昨晚八点多去了图书馆自习,九点二十左右回宿舍,进门前还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。九点四十,突然尖叫,倒地抽搐,送医无效。死亡时间九点四十七。
帖子下面有人附了段音频,说是事发时隔壁宿舍录到的声音。他点开听了三秒,立刻关掉。
音频里只有一个女人的声音,断续地说着:“别看完……别看完……”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窗外夜色浓重。城市灯光在远处闪烁,像一片沉浮的星海。教学楼的轮廓隐在黑暗中,只有几扇窗还亮着灯。
他知道,事情才刚开始。
那台录像机不是源头,只是一个媒介。真正的阴气来自磁带本身。而磁带的内容,至今无人完整看过。所有看过的人,都在看到某个画面后当场死亡。
这不是简单的诅咒。
是有意识的猎杀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医学笔记。翻开夹层,里面藏着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址,都是十年前与父亲有关的人。最下面一行字迹潦草,写着:“若遇非常之兆,先查旧档。”
他合上笔记,放进抽屉。
现在还不能惊动校方。也不能报警。这类事件一旦上报,只会被当成巧合或心理问题处理。等他们意识到严重性,可能又会有更多人死。
他必须自己查。
但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单独行动。下次去教室,得带上更完整的工具。符箓、引魂灯、测阴尺。这些东西不能白天带,只能等深夜再来。
他坐回桌前,打开电脑,登录校园内网系统。
输入权限账号,跳转到档案管理界面。搜索关键词:“多媒体教室A307”“录像机”“维修记录”。
系统显示:该设备于2015年报废,原属旧实验楼资料室,后因空间调整转移至现址,一直封存未启用。最后一次使用记录为2014年12月,用于播放教学视频《人体解剖实录(第三版)》。
奇怪。
论坛里有人说,录像带标签上写的是“勿播”,而不是教学资料名称。如果是正规课程录像,不可能用这种警告性标注。
他继续查资料室搬迁记录。
发现一个细节:2015年清理旧楼时,部分物品登记缺失,其中包括“若干未编号录像带”。
也就是说,那盘致命录像带,很可能就是在那次搬迁中流入现教学楼的。但它不属于任何教学体系,也没有编号,属于“来历不明”类别。
是谁把它拿出来?又是谁放在资料室门口的?
他关掉电脑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眼休息。
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在教室看到的画面:符纸变色、裂纹蔓延、磁带残片上的暗红痕迹。还有那一声低语般的呼吸,以及屏幕上那一瞬的异动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正在苏醒。
而这所医学院,恐怕早就不是单纯的求学之地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左手无名指上的青铜戒。
戒指静静贴在皮肤上,没有任何温度变化。它不会主动提醒危险,也不会提供线索。它的作用需要特定仪式才能激活,而现在,还不是时候。
他起身走到床边,从床垫下取出一个小木盒。打开,里面是一叠符纸、一支朱砂笔、一枚铜铃。他把今天用过的符纸放进去,换上新的。又检查了一遍铜铃的绳结是否牢固。
做完这些,他躺上床,却没有睡意。
天花板上的灯罩边缘积了些灰。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三分。整栋楼渐渐安静,偶尔传来隔壁学生关灯的声音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入睡。
明天还要上课。
但今晚的事,不会就这么结束。
他知道,只要那盘录像带还在某处存在,就会有人忍不住去看。而每一个看过的人,都会成为下一个牺牲者。
除非有人能打断这个循环。
而这个人,只能是他。
他翻了个身,面朝墙。
脑海里浮现一个问题:为什么匿名信会写“你身边有鬼”?
是提醒?还是警告?
又或者,是一种试探?
他不知道答案。
但他知道,从收到那条短信开始,他已经无法置身事外。
这所学校里藏着的东西,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而那台录像机,只是露出水面的第一块石头。
其余的,还在水下。
等着他去挖。
他终于睡着了。
梦里没有画面,只有一段重复的声音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
“别看完……别看完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挥之不去。
就像某种预兆。
他醒来时,天还没亮。
窗外灰蒙蒙的,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。闹钟还没响。他坐起身,感觉后颈有些发僵。
桌上的药瓶在晨光中泛着冷色。
他知道,今天还得再去一趟教室。
那四张镇符还在那里。
他得看看,有没有人动过它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