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咎没看那处颤动。
他目光仍钉在黑暗里,瞳孔未缩,未扩,虹膜颜色未变,只是更沉。他左手缓缓抬起,不是按心口,不是掏符纸,不是摸罗盘,只是抬起,五指松开,掌心朝前,悬在身侧三十公分处。掌纹间,“林小满”三字血色已淡,笔画边缘不再凸起,但皮肤下仍有异感,像有细线在皮肉里游走,不痛,不痒,只是存在。
岑晚稚右拳松开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悬在刮痕上方五公分处。她没触碰,只悬着,指尖离灰线还有两毫米。她左眼睑跳动停止,睫毛未颤,呼吸未乱,只是右耳耳垂那滴血珠,终于落下。
血珠坠地,无声。
落在灰线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,比灰线略宽,边缘不规则,像被什么吸进去一半。
谢无咎左脚脚尖下压,灰痕加深。
岑晚稚右手五指收拢,再次握拳,拳心朝上,搁回右膝。她右脚脚尖仍点地,脚跟悬空,身体绷直,像一张拉满后未放的弓。
银幕残骸颤动加剧。
焦黑边缘抖动频率加快,与先前齿轮声一致——咔、咔、咔。
但这次,不是机器声。
是下面顶出来的节奏。
谢无咎左手垂下,五指松开,掌心朝内,青铜戒贴裤缝。他没眨眼,目光未移,瞳孔倒映着黑暗,倒影里,那片黑正在缓慢收缩,变窄,变细,像一条竖直的缝,正在闭合。
岑晚稚右拳未松。
她左眼睑跳动一次,未眨。右耳耳垂又渗出一点血丝,比刚才更细,悬而未落。她目光未移,视线仍钉在银幕之后,钉在那条正在闭合的黑缝上。
谢无咎喉结滚动一次。
他右脚脚跟缓缓落下,脚掌平贴地面,重心稳住。鞋底灰尘未扬,只压出第二道浅痕,与第一道平行,间距三厘米。
岑晚稚右脚脚尖点地未动。
她左手抬至胸前,五指并拢,掌心朝外,拇指抵住中指第二节。她没念咒,没结印,只保持这个姿势,手腕悬空,纹丝不动。铜牌已失,断绳垂落,七色丝线末端毛糙,蹭着锁骨下方皮肤,发痒。
银幕残骸颤动骤停。
焦黑边缘静止,像被冻住。
黑雾仍贴地三寸,未散,未升,未退。
谢无咎目光从黑暗移开,落在银幕残骸焦黑边缘。那里,有道新裂痕,长四厘米,斜向下,深不见底,裂口边缘光滑,不像是撕裂,倒像被什么硬物精准切开。
岑晚稚视线未动。
她右拳仍握,左眼睑跳动一次,未眨。右耳耳垂那滴血珠,终于落下。
血珠坠地,无声。
落在灰线上,洇开第二片暗红,比第一片略大,边缘更不规则,像被什么吸进去更多。
谢无咎左手插进裤兜,指尖碰到帆布包侧袋里的U盘。U盘外壳有刮痕,是他从监控室拔出来时蹭的。他没拿出来,只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边缘。
岑晚稚右手五指缓缓张开,掌心朝下,悬在灰线上方五公分处。她没触碰,只悬着,指尖离灰线还有两毫米。她左眼睑跳动停止,睫毛未颤,呼吸未乱,只是右耳耳垂又渗出一点血丝,比刚才更细,悬而未落。
银幕残骸后方,那条黑缝已闭合至一毫米宽。
谢无咎没眨眼。
岑晚稚没眨眼。
黑雾贴地三寸,未动。
谢无咎左脚脚尖下压,灰痕加深。
岑晚稚右拳松开,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悬在右膝上方五公分处。她没看自己的手,没看银幕,没看黑雾,目光仍钉在银幕之后,钉在那条只剩一毫米的黑缝上。
谢无咎喉结又动了一下。
他左手从裤兜抽出,掌心向上,摊开。掌纹间,“林小满”三字血色已退尽,皮肤平复,只余淡淡红痕,像被指甲掐过。他拇指擦过“林”字位置,皮肤没破,可指尖传来一点刺痒,像是有东西在皮下蠕动,又停住。
岑晚稚右脚脚尖点地未动。
她左手垂下,指尖擦过地面碎玻璃。玻璃边缘锋利,她指腹蹭过,没破,只留下一道浅白印子。她右脚脚跟缓缓抬起,脚尖仍点地,身体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谢无咎光束未动。
岑晚稚抬头,看向银幕残骸后方。那里,黑缝只剩半毫米宽,边缘锐利,像刀刃。
谢无咎左手按回心口。
灵珠未烫。
岑晚稚指尖停止颤抖。
谢无咎没眨眼。
岑晚稚右脚脚尖,点地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