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1:56:18。
他开门出去。
走廊空荡,灯光昏黄。隔壁房间门紧闭,岑晚稚不在里面。她还在楼下练功。他没去看她,径直走向楼梯。脚步声在水泥台阶上回响,一层,两层,三层。下到底层,推开单元门。
清晨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。校园渐渐苏醒,远处教学楼亮起灯,食堂飘来饭菜香味。一辆自行车从他身边骑过,铃声清脆。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掌心再次摊开。
71:55:49。
数字继续走。
他抬头看向教学楼方向。那栋废墟教室静静立在那里,外墙斑驳,窗户破碎。昨夜的一切已经被人遗忘,连警戒线都撤了。生活回归正轨,没人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。
可他知道。
他也知道,接下来的事,不会发生在那栋楼里。
会在别的地方。
在他看不见的地方。
他收回视线,迈步向前走。步伐平稳,节奏不变。路过篮球场时,地面有一滩积水,水面平静。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水中倒影清晰,是他自己的脸。
没有碑,没有钟,没有锁链。
他移开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校门口,保安亭里的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点头示意。他回了个眼神,没说话。大门外街道整洁,车辆渐多。一辆公交车缓缓驶来,停在站台前。
他没上车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前方。
掌心向上,贴在胸口。
71:55:23。
风吹过树梢,叶子轻轻晃动。一片枯叶掉落,砸在他肩头,又滑下去。
他站着,不动。
直到公交车门关闭,驶离站台。
他转身,往回走。
穿过校园小路,经过花园,绕过宿舍楼背面。他走得很慢,像是在计算步数。每一步落地,掌心的数字就少一点。他数着,七十一步,七十二步,七十三步。
走到楼下,他停下。
抬头看自己房间的窗户。窗帘拉着,灯没开。一切如常。
他低头看掌心。
71:54:50。
他抬手,轻轻敲了敲墙壁。三下,间隔均匀。这是他们之间约定的暗号,表示“我在,安全”。没有回应。岑晚稚可能已经结束晨练,回房洗漱了。
他没等她。
他重新走上楼梯,回到房间,关门,反锁。
屋里还是刚才的样子。桌上水杯浮着灰,床上被子没叠,帆布包敞开。他走过去,把包放下,脱掉外套挂好。然后坐到床边,躺下。
眼睛睁着,盯着天花板。
掌心朝上,放在胸前。
71:54:31。
他闭上眼。
不是为了睡,而是为了等。
等下一波画面,等下一个提示,等灵珠再次醒来。
如果它还会动的话。
如果这一切不是终点,而是开始的话。
他什么都不想。不回忆,不推测,不计划。他只是躺着,感受呼吸,感受心跳,感受掌心那圈刻痕的温度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。
窗外阳光移动,照在书桌一角。
水杯里的灰,被光线照出细微的尘粒,在空气中缓慢浮动。
他一直躺着,没再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