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医院,门诊室。
林风把听诊器挂脖子上——这东西看起来老旧,但入手冰凉,金属头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隐隐流动。
他看向已经恢复人形、只是表情还有些茫然的“医生诡异”。
“感觉怎么样?头还晕吗?”
医生诡异摇摇头,眼神渐渐聚焦:“我……我叫李婉。是这里的妇产科医生。三年前……医院出了事故……很多孩子……很多血……”
它的声音又开始颤抖。
林风抬手,轻轻按在它肩膀上:“慢慢说,不着急。病历上都会记清楚的。”
他的语气那么稳定,像锚一样定住了对方即将崩溃的情绪。
李婉吸了口气,继续说:“后来……规则来了……我们都变了……我每天在这里,等‘病人’来,然后把他们……变成我的样子……”
它低下头,肩膀颤抖。
林风在病历本上记录着,同时轻声问:“记得院长室在哪吗?”
李婉猛地抬头:“别去!院长他……他比我们所有人都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走廊里,忽然传来一连串的开门声。
“咔、咔、咔、咔——”
左右两侧,所有病房的门,同时打开了。
门内一片漆黑。
但能感觉到,有无数道视线,从那些黑暗里投出来,钉在林风背上。
李婉的脸色瞬间惨白:“它们……都醒了……因为你治好了我……规则被触动了……”
林风合上病历本,塞回口袋。
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,转身,面向那一扇扇敞开的门。
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专业的、冷静的审视。
然后,他回头,对李婉说:
“带我去见你们院长。”
“我怀疑,这家医院从管理层开始,就病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
“而且,病得不轻。”
门诊室的门在身后关上。
林风和李婉——那位刚刚恢复神智的妇产科医生——站在昏暗的走廊里。两侧病房的门依旧敞开着,门内的黑暗浓得像墨,什么也看不见,但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东西在那些黑暗里蠕动、窥视。
“它们……在等。”李婉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颤抖,“等你犯错。等你触犯规则。”
“规则?”林风从口袋里掏出病历本,翻到新的一页,圆珠笔已经握在手里,“具体是哪几条?有书面文件吗?还是口头传达?”
他的语气像在询问医院管理条例。
李婉愣了两秒,才磕磕巴巴地说:“没、没有文件……就是……进入病房必须得到‘住户’同意;护士站的药品不能乱动;停尸间的尸体必须在午夜前清点完毕;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神里浮起恐惧,“绝对不能……去地下三层。”
林风快速记录:“病房准入制、药品管制、尸体管理制度、禁区规定。很标准的医院管理框架,虽然执行方式有点……特殊。”
他写完,合上本子,看向李婉:“护士站怎么走?我需要先了解医院的护理工作现状。”
“前面左转。”李婉指向走廊尽头,犹豫了一下,“但那里的两个护士……她们比我还严重。她们已经忘了自己是护士,只记得要‘照顾病人’——用她们自己的方式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林风点点头,“创伤导致的职业行为异化。常见于高压工作环境下的应激反应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,脚步依然平稳。
李婉跟在他身后半步,手指紧张地揪着白大褂的衣角——那件白大褂在林风治疗后就恢复了整洁,虽然还有陈旧的血渍,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褴褛破败的样子。
走廊很长。
两侧的病房门内,窥视感越来越强。
走到第七扇门时,门内的黑暗里,忽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。手指细长得不正常,指甲漆黑,朝着林风的后颈缓缓探来。
李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林风头也没回,只是抬起左手,竖起食指,在空气里轻轻一点。
“这位‘住户’,查房时间还没到。请先回房间休息,有需要可以按呼叫铃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规劝不配合的病人。
那只手僵在半空。
然后,慢慢地,缩回了黑暗里。
门内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,像是抱怨,又像是……委屈?
李婉瞪大眼睛。
直播间弹幕再次刷爆:
“他、他在跟诡异讲道理???”
“而且诡异听了???”
“这什么医患沟通技巧?我也想学!”
“重点是诡异居然真的缩回去了!那只手刚才明显是要抓他脖子啊!”
“林医生身上是不是有什么‘专业气场’?诡异都怕?”
“不是怕……你们看,那个门里的东西,好像真的在等‘查房时间’?”
“规则!他利用了病房规则!‘进入病房必须得到住户同意’,那他作为医生,查房是不是就不需要同意?”
“可他不是这医院的医生啊!”
“但现在李婉跟着他!李婉是这里的医生!这算不算……带教查房?”
弹幕还在激烈讨论,画面里,林风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,左转。
眼前是一个半圆形的护士站。
柜台很高,上面堆满了杂乱的病历夹、药瓶、注射器。两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,正在柜台后面窸窸窣窣地忙活着什么。
空气里有股浓烈的消毒水味,混着一种……甜腻的腐臭。
林风停下脚步,摘下脖子上的听诊器,将金属头贴在自己手腕上听了两秒,又转向护士站方向。
听诊器的金属头上,暗红色纹路微微发亮。
“规则波动强度,中等。核心节点在柜台下方。”他低声自语,然后收起听诊器,提高声音,“两位护士同志,交接班时间到了吗?”
柜台后的两个身影同时顿住。
然后,缓缓地、僵硬地,转了过来。
那是两张浮肿惨白的脸,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窟窿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。她们的手里各拿着一支巨大的注射器,针筒里装满暗黄色的粘稠液体,正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“新……病人……”左边那个护士开口,声音像是漏气的风箱,“需要……打针……”
“打完了……就不痛了……”右边那个护士补充,嘴角咧得更开了。
李婉下意识后退半步,声音发颤:“她们……她们会把那东西打进你血管里……然后你就会……变得跟她们一样……”
林风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