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两个护士一遍，然后低头，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：
【患者A/B：护士站护理人员】
【外观特征：面部软组织水肿性增生，眼球缺失，口裂扩大伴牙列异常】
【行为表现：强迫性注射行为，言语功能受损】
【规则关联：疑似‘药品管制’规则执行者】
【初步诊断：职业行为强迫症+躯体变形障碍+规则依赖型攻击倾向】
写完，他抬头，推了推空气眼镜，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。
“两位护士同志，你们手里的注射器，装的是什么药？”
左边护士举起针筒，黑窟窿“盯”着林风：“止痛药……打了就不痛了……”
“是吗？”林风点点头，“那请先给我看看药品说明书。根据《医疗机构药品管理条例》，任何药物使用前，必须核对医嘱、药品信息、患者身份。这是基本操作规范。”
两个护士僵住了。
显然，“药品说明书”这个词汇，不在她们的程序里。
右边护士的黑窟窿转向左边护士，两个诡异居然对视了一眼——虽然她们根本没有眼睛。
林风趁这个机会，从白大褂口袋里（他不知什么时候把李婉的白大褂借过来披在病号服外面了）掏出一个笔记本——其实是那本空病历本，但被他撕掉了几页空白纸，用圆珠笔在封面上写了“药品登记册”五个字。
他翻开“登记册”，表情严肃：
“另外，我刚从门诊李医生那里了解到，护士站的药品管理存在严重漏洞。没有出入库记录，没有效期核查，没有不良反应上报。这是重大医疗安全隐患。”
他看向两个护士，语气加重：
“作为本院新任的医务科督导，我有责任要求你们立刻停止一切不规范操作，配合整改。现在，请把注射器放在柜台上，然后出示你们的护士执业资格证书。”
沉默。
长达十秒的沉默。
直播间弹幕已经笑疯了：
“护士执业资格证书？？？”
“医务科督导？？？他什么时候有的这个身份？？”
“关键是那两个诡异真在思考！她们居然在思考！”
“我猜她们CPU烧了……”
“诡异：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要求”
“林医生：只要我编制给得够快，诡异就得听我指挥”
画面里，左边护士的手慢慢垂下，注射器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柜台上。暗黄色液体溅出来，腐蚀得柜台表面滋滋冒烟。
右边护士还握着注射器，但手指在颤抖。
林风上前一步，拿起那支掉落的注射器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皱眉：
“成分不明，PH值显酸性，有蛋白质变性气味。这根本不是药品，这是未经处理的生物组织液。”
他看向两个护士，眼神里带着“痛心疾首”的责备：
“你们就用这种东西给‘病人’注射？这是严重医疗事故！是要吊销执照的！”
“我……我们……”右边护士终于开口，声音开始动摇，“只是……想让他们不痛……”
“止痛不是靠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。”林风语气缓和下来，但依然坚定，“正确的做法是：明确诊断疼痛原因，选择对症药物，规范操作，密切观察不良反应。”
他放下注射器，从“药品登记册”上撕下两页纸，分别递给两个护士：
“现在，先做第一步。把你们记得的‘病人’情况写下来。姓名、年龄、主诉、既往史。写清楚，我才能帮你们制定正确的护理方案。”
两个护士接过纸笔，黑窟窿“看”着空白的纸面，手指僵硬地握着笔，一动不动。
她们不会写。
或者说，她们早已忘了怎么写字。
林风叹了口气，那叹气里带着理解和同情：“没关系，我帮你们。”
他走到柜台侧面，那里有一块小白板，上面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字迹。他擦干净白板，用马克笔写下几个标题：
【患者姓名】
【主要痛苦】
【希望得到什么帮助】
然后他转身，对两个护士说：“来，不用写，说出来也行。你们照顾过的‘病人’，他们最痛苦的是什么？”
左边护士的黑窟窿转向白板，许久，沙哑地开口：“404房的……总说冷……盖多少被子都冷……”
“301房的……一直哭……说孩子不见了……”
“207房的……不肯吃饭……说饭里有虫子……”
一个个破碎的描述，从两个护士僵硬的嘴里断断续续吐出来。
林风站在白板前，快速记录，偶尔追问两句：“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“孩子不见了是怎么回事？”“虫子长什么样？”
他的语气始终平和，像是在进行常规的护理查房问询。
渐渐地，两个护士说话越来越流畅，虽然声音还是沙哑，但至少不再漏风。她们甚至开始主动补充细节，黑窟窿时不时“看”向林风，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得对不对。
李婉站在一旁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她看见，两个护士浮肿的脸，正在慢慢消肿。嘴角的裂口在收拢，虽然还没完全闭合，但至少不再咧到耳根。手里那支还没放下的注射器，针筒里的暗黄色液体，颜色正在变淡、变清澈。
直播间弹幕已经看傻了：
“他在做……护理评估？？？”
“关键是诡异真在配合！”
“那些描述……听起来像是医院里真实发生过的悲剧？”
“404房总说冷……是不是尸体冷藏室温度太低了？”
“301房孩子不见了……等等，李婉是妇产科医生，难道……”
“我好像猜到这家医院出过什么事了……”
“林医生这是在用正规医疗流程，硬生生把诡异的‘规则行为’扭成‘职业行为’！”
白板上已经写满了信息。
林风放下马克笔，退后两步，看着白板上的内容，眉头微皱。
“多处患者主诉‘寒冷’‘丢失’‘异物感’，且集中在妇产科和儿科相关区域。这不符合一般病理性疼痛分布规律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李婉：“三年前的事故，是不是发生在妇产科和新生儿科？”
李婉脸色惨白，点了点头：“是……那天晚上，产科大出血，新生儿监护室停电，保育箱温度失控……等备用发电机启动时，已经……已经晚了。”
她的声音在发抖：“七个孩子没保住。三个产妇大出血死亡。值班医生和护士……后来都陆续‘生病’了。再后来……规则就来了。”
林风安静地听完，在病历本上记录：
【医院创伤事件确认：三年前产科+新生儿科重大医疗事故，多人死亡】
【创伤后应激反应：全院范围规则异化，工作人员出现职业行为扭曲】
【当前进展：门诊医生（李婉）恢复部分神智；护士站人员（A/B）行为模式开始纠正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