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笑木偶事件的录像，在国际医疗论坛上被循环播放了七十二小时。
播放量破百亿，评论区的语言种类多到需要三层翻译。但核心观点就两个：
“这他妈真是医学？”
“——但这他妈真有用。”
龙国外交部的专线被打爆了。二十三个国家的求援申请堆成山，秦卫国的办公桌上除了饺子盒，又多了三盒不同牌子的胃药。
但林风很安静。
清宁市回来后的三天，他除了每天早上去地下诊疗区“查房”——检查初一、陈志明、李婉他们的虚影温养情况——其余时间都待在309病房。病历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图表，偶尔会有几张手绘的解剖图，但画的不是器官，是某种扭曲的、像是规则流动的脉络。
周雨薇耳朵好了，抱着一摞新打印的资料进来时，看见林风正对着窗户发呆。
“林医生？”她把资料放桌上，“这是你要的，过去一个月全球所有C级以上副本的数据汇总。还有，国际医疗伦理委员会发来函件，问能不能把你的治疗过程写成标准操作程序(SOP)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林风头也没回。
“啊？”
“每个病人都是独特的。”林风转身，推了推空气眼镜，“SOP适合流水线，不适合诊疗室。”
他走到桌边，翻开最上面那份资料。是彩印的，图片清晰得让人不适——腐烂的教室、血写的黑板报、操场上用人体拼成的巨型图案。
标题是：【全球副本预告·幽灵校园（团队竞技）】
【参与方：五国（龙、米、樱、毛、欧联）】
【模式：同步进入，同图竞争，积分制】
【队伍规模：2-3人】
【倒计时：72小时】
下面列着详细的规则条目，但每一条后面都跟着血红色的【解读不明】。
林风的目光停在“队伍规模”那行。
“2到3人……”他低声重复，“比血腥医院多。”
周雨薇点头：“总局分析，这个副本的难度会更高，而且有竞争机制——五支队伍在同一个地图里，可能要抢线索，甚至……互相干扰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秦局的意思，这次最好组队。总局可以抽调精锐天选者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林风打断她，“我有人选。”
“谁？”
“青山病院的病人。”
周雨薇愣住。
林风合上资料，走到病房角落，从柜子里拿出一沓泛黄的档案袋——不是电子版，是纸质的手写病历，边角都磨毛了。
他抽出三份，摊在桌上。
第一份：赵建国，58岁，妄想型手电筒依赖症。病程七年。入院原因：坚信自己是手电筒厂的质检员，每晚必须握着手电筒睡觉，否则会“断电死亡”。特殊记录：入院第三年，某夜病院全区停电，他用自制的“手电筒”（实为改装过的强光战术灯）照亮了整个病栋，持续四小时。事后检查，那盏灯的电池续航理论上只有二十分钟。
第二份：苏小雅，19岁，植物沟通妄想症。病程两年。入院原因：声称能听懂植物说话，经常对盆栽自言自语。特殊记录：她病房窗台的那盆绿萝，在零下十五度的冬天没有暖气的情况下，依然翠绿茂盛，而且枝条会主动缠绕她伸过去的手指。
第三份：张强，42岁，轻功妄想症。病程五年。入院原因：坚信自己会轻功，多次尝试从二楼窗台“飞”下去，摔断过腿。特殊记录：病院监控拍到他曾在走廊里以超过百米世界纪录的速度“滑行”，脚底与地面始终保持三厘米间隙，无摩擦声。
周雨薇看完，抬头：“林医生，这些……虽然确实有异常表现，但让他们进副本……”
“他们比任何‘精锐天选者’都合适。”林风说，“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自己的‘妄想’里生活。而副本，本质上就是一场大型的、强制的集体妄想。”
他拿起赵建国的病历：“老赵坚信光是万能的，所以他的‘手电筒’真能发光驱邪——这不是巧合，是认知对现实的扭曲。在规则怪谈的环境里，这种扭曲会被放大，甚至固化。”
又拿起苏小雅的：“小雅能感知植物的情绪。而副本里，环境本身往往是‘活’的，墙壁、地板、空气，都可能承载着规则信息。她是最好的侦察员。”
最后是张强的：“强哥的‘轻功’无视物理规则，至少是部分无视。这在满是陷阱和绝地的副本里，是绝佳的机动能力。”
他说完，看向周雨薇：“当然，这只是理论。我需要先做个评估。”
“怎么评估？”
林风从口袋里掏出那把“院长的手术刀”。
刀刃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，但仔细看，刀身上有极细的暗红色纹路在缓缓流动，像是活的血管。
“用这个。”他说，“血腥医院副本的奖励，规则级刀具。可以切割‘概念’，也能……暂时切开现实和妄想的界限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我要看看，他们的‘妄想’，到底扎根有多深。”
评估安排在当天下午，青山病院地下新改造的诊疗区。
说是诊疗区，其实更像实验室。房间中央是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平台，地面铺着特制的绝缘材料，墙壁嵌着三十六块显示屏，实时监控生命体征、脑电波、空间波动等上百项数据。
老赵、小雅、强哥被带进来时，都是一脸茫然。
老赵还握着他那盏改造过的手电筒——外壳是军绿色的铝合金，灯头加了自制的聚光罩，尾盖换成了战术开关。他一边走一边嘀咕：“电压不稳……这里的线路老化了……得重新布线……”
小雅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脚趾微微蜷缩。她眼睛一直盯着墙角——那里什么都没有，但她看了很久，然后轻声说：“水泥说它很冷……钢筋说它很累……”
强哥走路时脚后跟几乎不沾地，像在溜冰。他左右张望，眉头紧皱：“这里太窄了……转个身都难……要是遇到危险，怎么施展步法？”
林风站在平台中央，白大褂穿得整整齐齐，病历本和手术刀放在旁边的推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