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在一楼。
是个很大的厅，摆着几十张长条桌，凳子是固定的。打饭窗口关着，里面黑洞洞的。
墙上贴着【食堂守则】：
按班级顺序排队打饭。
必须吃完餐盘里的所有食物。
禁止浪费，禁止交换食物。
用餐时间：12：00-12：30，超时不得离开。
林风和老赵走进来时，食堂里已经有一些“学生”了。
它们安静地坐在桌前，面前摆着空餐盘，雾气脸朝着打饭窗口方向，一动不动。
林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，老赵坐他对面。
“林医生。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那守则第三条……‘必须吃完所有食物’，万一给的不是食物……”
“所以不能打饭。”林风说，“我们是教职工，理论上可以去教职工窗口。但——”
他看向打饭窗口旁边的另一扇小门，上面写着【教职工专用】。
门关着，但门缝下面，渗出一缕暗黄色的、粘稠的液体。
“那里面可能有东西。”老赵握紧手电筒。
“不是可能，是肯定。”林风推了推眼镜，“而且，我大概猜到了。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‘答案’。”林风说，“这个副本的所有规则，都指向同一个核心：学生们的痛苦，来源于‘没有选择’‘没有答案’‘没有意义’。而食堂，是提供‘营养’的地方。在这个规则体系里，‘营养’可能不只是食物，还有……‘精神食粮’。”
他站起身：“走吧，去教职工窗口看看。”
两人走到小门前。
林风敲门。
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很多条腿在爬。
然后，门开了条缝。
一只眼睛——巨大的、布满血丝的、瞳孔是竖瞳的眼睛——从门缝里盯着他们。
“教职工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问。
“是。”林风出示课程表，“心理健康老师林风，后勤电工赵建国。”
眼睛上下打量他们，然后，门完全打开。
门后不是厨房，是一个巨大的、像是图书馆阅览室的空间。墙壁上全是书架，但书架上摆的不是书，是一个个玻璃罐。
罐子里泡着各种东西：眼球、舌头、大脑切片、还有……写满字的纸条。
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，桌上堆着成山的文件夹。一个穿着油腻围裙、头戴厨师帽的肥胖男人坐在桌后，手里拿着把菜刀，正在剁着什么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堆着笑，但笑容很假，像是画上去的。
“新老师啊，欢迎欢迎。”他声音尖细，“我是食堂主管，姓王。你们想要什么‘营养’？”
林风走到长桌前，看向那些玻璃罐。
其中一个罐子里，泡着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：【考上清华就能幸福】。
另一个：【听爸妈的话准没错】。
第三个：【努力一定有回报】。
全是“标准答案”。
“这些，”林风指了指罐子，“就是你们给学生吃的？”
王主管笑容不变：“对啊，都是好东西。吃了这些，他们就不会问那些烦人的问题了。”
“但他们吃了，还是痛苦。”林风说。
“那……那是他们消化不好。”王主管眼神闪烁，“多吃点就好了。”
林风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，从怀里掏出病历本。
“王主管，我怀疑你有‘答案强迫症’。”他一边写一边说，“症状表现为：坚信所有问题都有唯一正确答案，并且强迫他人接受你的答案。这会导致认知僵化、沟通障碍，以及……被他人的痛苦反噬。”
王主管脸上的笑容僵住。
菜刀剁在桌上的声音停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他声音开始变冷。
“我说你病了。”林风合上病历本，“而且，你正在用你的病，传染给学生。”
他指了指那些玻璃罐：“这些‘答案’，就像过期变质的罐头，吃下去只会让人中毒，不会让人健康。”
王主管慢慢站起来，肥胖的身躯像一座肉山。
他手里的菜刀开始滴血。
“新老师……”他声音变得狰狞，“你话太多了。”
房间里，所有玻璃罐开始震动。
罐子里的眼球转向林风，舌头开始蠕动，大脑切片释放出暗红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