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纸条上的字，像活了一样从玻璃上浮起，变成实体化的文字锁链，朝着林风缠绕过来。
老赵举起手电筒：“林医生！”
“照那些罐子。”林风很平静，“尤其是泡着纸条的罐子。”
“啪！”
手电筒光束射出，像利剑一样刺穿玻璃。
被光照到的纸条，上面的字迹开始融化，像被火烤的蜡。
【考上清华就能幸福】——【清华】两个字化了。
【听爸妈的话准没错】——【准没错】三个字化了。
【努力一定有回报】——【一定】两个字化了。
字迹融化，纸条变成空白，罐子里的液体迅速浑浊、发黑、然后蒸发。
王主管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肥胖的身体开始萎缩，像是被抽干了水分。脸上的假笑面具脱落，露出下面一张扭曲的、满是脓疮的脸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那些答案……是我的宝贝……”他扑向玻璃罐，想护住它们。
但老赵的光束扫得更快。
一个罐子，两个罐子，三个……
三十秒后，所有泡着纸条的罐子全空了。
王主管瘫在地上，像一滩烂泥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风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实的情绪——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毁了它们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我毁了谎言。”林风纠正，“而谎言，不应该被当成营养。”
他走到王主管面前，蹲下身，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新的纸条，还有一支笔。
“现在，重新写。”他把纸笔递过去，“写真正的、有用的答案。比如——”
他在纸上写下第一个问题：【如果我很努力，但还是失败了，怎么办？】
然后，把笔塞进王主管手里。
王主管颤抖着握住笔，盯着问题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最终，他在下面写：
【那就承认失败，然后想想，除了‘努力’，还有没有别的路。】
字迹歪歪扭扭，但很真实。
林风点头：“继续写。把所有学生可能问的问题，都写一遍。写你真正相信的答案，不是你背的标准答案。”
王主管开始写。
写得很慢，但很认真。
每写一个字，他脸上的脓疮就消退一点。
每写完一个问题，他身体就恢复一点人形。
房间里的书架开始崩塌，玻璃罐一个个碎裂，那些眼球、舌头、大脑切片，化作光点消散。
当王主管写完最后一个问题时，他已经变回了一个瘦小的、秃顶的、看起来有些疲惫的中年男人。
他放下笔，抬头看向林风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以前也是老师。”他哽咽，“后来学校说要‘标准化’，所有问题都要有标准答案，所有学生都要往同一个模子里塞……我反抗过，但被开除了。再后来……我就疯了，躲在这里，制造更多的‘标准答案’……”
林风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病好了，就重新开始。”他说，“去跟学生们道歉，告诉他们，你以前给的答案都是错的。”
王主管用力点头。
【公告：龙国天选者林风，治愈食堂主管王建国（原名）】
【规则破解：2/5（食堂守则）】
【奖励：病情值+60】
林风收起纸笔，看向老赵：“走吧，该去参加教职工会议了。”
两人走出食堂。
外面，午休时间刚好结束。
走廊里，其他四国的幸存者，正互相搀扶着，狼狈地朝会议室方向挪动。
杰克断了一只手，伊万断了右臂，晴彦七窍还在渗血，皮埃尔被两个年轻人架着，眼神涣散。
他们看见林风和老赵——衣着整洁，表情平静，甚至老赵还在检查手电筒电池——时，都愣住了。
那眼神，像见了鬼。
林风推了推眼镜，对他们点了点头。
像医生查房时，对隔壁病床家属的例行招呼。
然后，他率先走进了会议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