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到最后一页，是一张空白页。
但页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：
【庆典需要七个祭品。还差一个。】
字迹，是陈小雨的。
林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，然后合上书。
“就这本了。”他对老赵说。
老赵也挑好了——他从随身帆布包里掏出了一本《手电筒维修与保养指南》，封面是深蓝色的，印着电路图和螺丝刀。
“这……”林风看着那本明显不属于图书馆的书，“你从哪儿拿的？”
“我自己带的。”老赵不好意思地挠头，“昨晚在宿舍没事干，就想着把手电筒再检查一遍。这本书我一直随身带着，看了七年了，每次看都有新收获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而且这本书……挺恐怖的。”
“恐怖？”
“对啊。”老赵认真地说，“你看这段——”
他翻开书，指着其中一页：“‘当手电筒光束出现不规则闪烁时，可能是电路板虚焊或LED灯珠老化。若不及时维修，可能导致电池短路、过热，甚至引发火灾。’”
他抬头，眼神里带着真正的恐惧：“林医生，你想想，要是半夜用手电筒的时候，它突然短路着火了，多吓人啊！”
林风：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两秒，然后点头：“有道理。恐惧是主观的。对你来说，电路故障确实比鬼故事更可怕。”
两人拿着书回到前台。
老人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扫过林风手里的暗红书，又扫过老赵的维修指南。
他盯着维修指南看了很久。
然后，伸出手，枯槁的手指按在书封面上。
书没有反应。
“这本书……”老人开口，“不是图书馆的。”
“但符合规则。”林风说，“能让他感到恐惧。”
老人沉默。
几秒后，书封面上，突然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恐惧类型：实用性焦虑】
【恐惧等级：中低】
【判定：合格】
字迹浮现又消失。
老人收回手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借。借期三天，超期不还，书会自己回来……带着借书人一起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借书卡，用蘸水笔在上面写下书名和日期，然后递给两人。
“图书馆开放时间：上午8点到下午5点。现在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，指针指向7：55，“你们还有五分钟可以阅读。五分钟后，必须离开。”
林风和老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窗外是枯死的爬山虎，光线被藤蔓切割成碎片，洒在桌面上。
林风翻开那本暗红书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那行小字：
【庆典需要七个祭品。还差一个。】
他拿出日记本，对照着陈小雨的笔迹。
完全一致。
“七个祭品……”林风低声自语，“日记里没提这个。但结合照片和这行字，庆典很可能是一个‘献祭仪式’，用七个学生的痛苦或生命，来完成陈小雨向‘规则’的转化。”
他看向老赵：“昨天在宿舍，你用手电筒扫描天花板，看到了血字。那些字，你还记得具体位置吗？”
老赵回忆了一下：“大概是在房间中央偏左……等等！”
他忽然想到什么，从帆布包里掏出纸笔，快速画了个房间平面图，然后标出那些血字的位置：
【他们都在笑我】——左上角
【老师也在笑】——右上角
【妈妈也在笑】——左下角
【全世界都在笑】——右下角
【那我也笑吧】——正中央
【笑到死为止】——正中央下方
“像什么？”林风问。
老赵盯着图看了几秒，突然瞪大眼睛：“像……像钟表的刻度！你看，左上、右上、左下、右下、中央……如果连起来，就是一个大致的圆形，中央和下方是‘指针’的位置！”
林风点头：“钟表。庆典的时间是‘午夜十二点’，也就是指针重合的时刻。而祭品有七个……”
他在纸上快速写下：
【七个祭品】
【钟表刻度（12个）】
【可能的对应关系：每个祭品对应一个‘时间点’，但七个祭品无法覆盖全部刻度，所以……可能祭品是‘关键时间点’的代表。】
他翻到暗红书里那张高三（3）班的集体照。
照片背面，用极小的字写着七个名字：
【张伟、李娜、王强、赵琳、孙明、周倩、吴昊】
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时间：
【张伟·6：00】
【李娜·9：00】
【王强·12：00】
【赵琳·15：00】
【孙明·18：00】
【周倩·21：00】
【吴昊·？】
第七个名字后面，时间是问号。
“六个时间点，覆盖了一天中的六个关键时刻：起床、上午课、中午、下午课、傍晚、晚上。”林风指着名单，“第七个……可能是‘午夜十二点’。但名字是‘吴昊’，不是陈小雨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除非，陈小雨自己就是第七个祭品——或者说，她是‘主祭品’，在午夜十二点完成自我献祭，从而彻底转化为规则。”
老赵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“先找到这六个人。”林风说，“或者至少，找到他们的‘痕迹’。祭品很可能已经‘死’了——不是生理死亡，是被规则吞噬，成了陈小雨力量的一部分。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被选中的，才能找到破解方法。”
他看向窗外。
图书馆的窗户玻璃很脏，但能隐约看见对面教学楼的轮廓。
三楼，有一扇窗户的窗帘是拉上的。
深红色的窗帘。
“那个房间。”林风指向那扇窗户，“可能就是陈小雨的‘据点’。红光，血窗帘……符合她的审美。”
老赵握紧手电筒：“要现在去吗？”
“不。”林风摇头，“图书馆的规则还没‘用’完。”
他重新翻开暗红书，翻到中间一页。
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，但现在，浮现出了一段文字：
【借阅者，你已触碰到真相的边缘。】
【作为奖励，你可以问一个问题。】
【但注意：问题必须与‘书’有关，且我不能撒谎，但可以选择不回答。】
典型的规则式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