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淼和刘老根劝了好久,这才起身。
这边的动静引得地里干活的乡亲们纷纷看过来,有些己经围了上来。特别是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跑过来,后面跟着一个老妪,还有一个年轻妇女和几个孩子。
年轻人先是鸡头白脸地吼着,刘老根接话讲了几句。然后这年轻人就用着口音很重的普通话冲着李建业说话。
那年轻人非常激动,“你是李建业同志?”
“嗯,这位同志你好,我是。”
“建业同志!终于见到你了!我是刘铁,我哥是刘刚!”刘铁一把上前握住李建业的手用力摇了摇,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着。
“刘铁同志,你好!”
比起刘铁还有刘老栓他们一大家子人的激动,李建业却少了很多情绪。
刘老栓突然大吼一声,不知道说了什么,这一大家子,包括后面上来的老妪、年轻妇人,还有那几个孩子,就那么直愣愣地又跪在李建业面前,还用力磕着头。
李建业急喊:“快起来!”
可没想到,白淼却拉住了着急去拉拽刘铁刘老栓的李建业。他对着李建业摇了摇头,“建业同志,我们南丰人虽然穷,可也知恩。他们没什么能报答你的,就让他们磕几个头吧。”
“可是,刘刚是我战友,我怎么能...”
白淼打断道:“你不接受,他们会一辈子愧疚的,也会被同乡人一辈子看不起。”
李建业手僵在了原地,看着白淼再三确定的眼神,他神色复杂地接受了这让他脸上火辣辣的谢礼。
受了这份重礼,刘铁带着李建业和着一大家人回了他们的家。
不大的院子里,三间茅草顶的土房子有些破落,还有两间稍新点的石砌房子,靠角落里还有一个猪圈,有只不大的黑猪在吭哧吭哧地叫唤。
堂屋不大,敞着门还算亮堂,地面是夯实的土面,有些不平,一群人挤在一起,站着或坐着的,满满当当。
刘铁给李建业倒了一碗水,“建业同志,你喝水。家里没啥好招待你的,多见谅。”
李建业看着这个白净得不像是日常使用的碗,又看了一眼略显局促的身上破破烂烂的刘铁,心里一堵,到嘴边的话突然问不出口。
在刘铁一大家子期待的眼神中接过碗,“多谢刘铁同志。”
见李建业接过了水,刘铁刘老栓都笑了起来,刘铁对着藏在老妪身后的一个娃娃招了招手。
脏兮兮的瘦弱小孩上前来,怯生生地看着李建业,又不知所措地看着刘铁。
“建业同志,这便是我大哥的女儿,妞妞。”
李建业在转业之前,每个月会寄出去五十几块钱,资助了七八位战友的家属,刘刚的最多,一个月十二元。
自打53年后就没有断过。
别觉得十二块钱少,城市人口的温饱线也是五块钱,可要在农村,五块钱需要一个壮年劳动力不吃不喝赚半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