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业这十二块钱，相当于给刘刚家多补了一个劳动力的收入，还不需要花费油粮供应。
可即使这样，眼前这个显得无助的小东西却瘦弱得不像样子。
李建业手有些抖，在身上擦了擦，蹲下身，轻轻地摸了摸这个小丫头脏兮兮有点结块的头发。
妞妞在李建业手触碰到她的时候，身体颤了一下，突然抬起头，充满希冀地看着他，“叔叔，你是我爸爸吗？”
这稚嫩又天真的声音让李建业灵魂都震动了一下，就这一刹那间，他竟不忍心摇头。
妞妞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股悲伤的表情，那股渴望的力量让他们不敢直视这个只有三岁多的小姑娘。
李老栓吧嗒地抽了两口旱烟，额头上的横纹更深了，那老妪也就是刘刚的母亲红着眼，要不是刘铁媳妇扶着，就要倒下去了。
突然，李老栓烟杆重重地抽在刘铁的后背，隔着棉袄也发出了沉闷的响声，直把刘铁打了一个趔趄。
这猛然发生的事，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，只有刘老根一把拉住，急促地吼着什么。
那老妪和刘铁媳妇也终于忍不住了，眼里打滚的泪水奔涌而出。
李建业站起身惊愕地看着白淼，期待他给出解释，可只看到白淼略显苦涩的笑和轻摇着的脑袋。
不待李建业开口询问，刘铁重重地跪倒在地上，狠狠地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，嘴角的血都流出来了。
刘铁冲着李建业哭诉着，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忏悔：“我对不起大哥！对不起这个家！我不是人！”
刘铁一边哭喊着，一边抽打着自己，可即便如此，还是又挨了刘老栓狠狠一踹。
李建业虽然不知道缘故，可多少有些看不下去了，就要去拉拽刘铁。
可意外的是，旁边的白淼扯住了他的衣服，朝他摇了摇头。
李建业皱着眉，问道：“究竟怎么回事？”
白淼凑到李建业耳边，“几年前，刘铁耍钱，偷了刘刚同志的抚恤金，三四百都搭进去了不算，还欠下了两百，差点闹到卖儿卖女的地步。”
越听，李建业眉头皱得越紧，看向刘铁的表情多了几分愤怒。
“刘铁之前娶媳妇的时候把家里的积蓄都花的差不多了，家里老娘又要吃药，你寄来的钱好不容易攒下来一些，也全部搭进去了。”
李建业下意识捏紧了拳头，压抑着声音，“谁带他去耍钱的？”
谁知白淼摇了摇头，“不仅是刘铁，周边几个乡还有好几个被骗的，人早就跑了，抓不住。”
看了看李建业握紧的拳头，白淼稍微一犹豫，继续小声说道：“刘老根刚才说，刘铁媳妇是未婚先孕的，给了女方不少钱。”
李建业猛地一抬头看了刘铁媳妇一眼，那凌厉的眼神让下意识对视过来的小妇人抖了一下，竟冒出了些冷汗，好在李建业只是一瞬又收敛了起来。
这时，刘老栓突然朝着李建业低沉地说着些什么，还重重砸了胸口两下，要不是刘老根拦着，李建业都怕他出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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