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感官」、「追踪」、「状态」、「契约方」…
列表刷新，出现几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选项：
「定位‘林晚’当前物理坐标（仅限本星球）」——需支付：嗅觉（全部）。
「获取‘林晚’当前基础生命状态报告」——需支付：味觉（酸、苦）。
「读取本‘血色契约’发送时的环境碎片信息（视觉/听觉片段）」——需支付：触觉（右手五指指尖）。
代价高昂，且信息支离破碎。
沈渊的视线落在最后一项。右手五指指尖……这是他目前仅存的、还能勉强“感觉”到物体纹理（比如纸张边缘、手机玻璃）的触觉区域。支付出去，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对物质世界最细微的“探索”能力。
但他没有犹豫。
确认支付。
右手传来一种奇异的“被抹去”的感觉。不是疼痛，而是存在感的彻底消失。仿佛那五根手指，从“身体地图”上被永久擦除了。
随即，一段破碎的、黑白雪花噪点般的画面与声音，强行插入他的意识：
……一个纯白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房间。光线恒定，无法分辨昼夜。
……林晚（他认出了那身影的轮廓）坐在一张简单的椅子上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博物馆里褪色的石膏像。
……一个冰冷的、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在说话，声音仿佛从很厚的墙壁后面传来：
“……这是最后的确认。支付全部感官，赎回‘初始锚点记忆’。兑换后，你将进入‘永恒静默’。是否确认？”
……林晚的身影，微不可察地，点了一下头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永恒静默。
沈渊咀嚼着这个词。失去所有感官，活在绝对的、没有任何信息输入的黑暗与寂静里。那甚至不能称之为“活”。
而她，用这比死亡更可怕的代价，只为赎回一段记忆。
那段记忆，是“初始锚点”。
锚点……锚定什么？
一个可怕的猜想，如同深水炸弹，在他意识深处轰然爆开。
收尾与悬念·无声的惊雷
他关闭所有界面。
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天已大亮，城市车水马龙，充满嘈杂的、他逐渐难以感知的“生机”。
他失去了右手指尖的触觉，换来一个模糊的坐标（定位仍需支付嗅觉）和一句骇人听闻的话。
但足够了。
线索的线头，已经露出。
沈渊抬起那只刚刚失去触觉的右手，缓缓地、虚握，仿佛要抓住窗外流淌的阳光。
然后，他对着空气，也对着那可能存在的、冰冷的观察者，第一次，做出了他的宣告。
不是用声音。
而是通过系统，直接操作，启动了昨夜刚刚“买下”的、沪市中心另外三栋摩天楼的巨幅屏幕。
三块屏幕上，同时出现同样的、手写体的字迹，比昨夜更遒劲，更冰冷：
“我接受契约。”
“但交易地点，由我定。”
“用我‘余生的全部视觉’，买一个问题的答案。”
“——你们是什么？”
署名：沈渊。
落款处，不是一个名字，而是一个简单的、他刚刚设计好的徽记图案：
一只被抽象化的、掌心向上摊开的手。手掌的纹理，是残缺的世界地图。
——感官商人的徽记。
屏幕信息只存在了五秒，便消失无踪。像一声短暂而尖锐的、划破白日喧嚣的警报。
无数人抬头，错愕，拍照，议论纷纷。
而始作俑者，站在云端，感受着（视觉上）阳光穿过他虚握的手掌。
他的世界，正在一层层褪去“感觉”的色彩，变成精准而残酷的线条与数据。
但他刚刚，朝着那剥夺他色彩的深渊，掷出了一把燃烧自己的、决绝的探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