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辅看着楚青鸾伸入袖中的手，眼皮猛地一跳。但见她只是缓缓抽出了一方丝帕轻拭嘴角，那股莫名升起的心悸才稍稍平复。
他稳了稳心神，双手捧起那卷早已拟好的和亲圣旨，递到了楚青鸾面前。
“殿下，请接旨吧。蛮族的迎亲使者还在殿外候着，若是去晚了，怕是又要多生事端。”
语气虽然恭敬，却透着一股不可违逆的强硬。
金殿之上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明黄色的锦帛上。那是大夏皇室最后的遮羞布，也是长公主楚青鸾的催命符。
楚青鸾垂眸，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苍白如玉，轻轻捏住了圣旨的一角。
赵辅心中大石落地，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还未完全荡开，便骤然凝固。
“接旨？”
楚青鸾轻声呢喃，指尖猛然发力。
嘶啦——！
一声裂帛脆响，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那卷象征着无上皇权、承载着百官“殷切厚望”的圣旨，在她手中如同废纸一般，被干脆利落地撕成了两半。
赵辅瞳孔剧烈收缩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抢：“殿下！你疯了？！”
嘶啦！嘶啦！
楚青鸾根本没有看他一眼，甚至连那圣旨上的内容都不曾扫过。她面无表情，双手翻飞，将那价值连城的锦帛一下下撕得粉碎。
漫天黄纸碎片混着红色的朱砂印泥，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金砖之上，宛如一场荒诞的葬礼。
满殿文武惊骇欲绝，一个个张大了嘴巴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撕毁圣旨！
这是诛九族的大罪！哪怕她是长公主，也绝无幸理！
“疯了……长公主疯了……”礼部尚书瘫坐在地，颤抖着手指着楚青鸾，“这可是蛮王点名要的婚书啊！你这一撕，是要拉着大夏为你陪葬吗？！”
楚青鸾松开手，任由最后一片碎屑飘落在赵辅的官靴之上。
她抬起头，那双原本因“病弱”而显得有些迷离的眸子，此刻却清亮得骇人，仿佛两把出鞘的寒刃，刮得人面皮生疼。
“陪葬？”
楚青鸾一步步走上丹陛，站在那象征至高权力的龙椅旁。她俯视着下方那群衣冠楚楚却满腹算计的男人，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惊雷炸响。
“我大夏立国三百载，太祖皇帝马踏九州，靠的是手中铁骑，不是女人裙底！”
“这万里河山，是无数将士用血肉堆出来的，不是靠女人在床上睡出来的！”
她的声音在金殿穹顶回荡，字字诛心。
赵辅脸色铁青，厉声喝道：“一派胡言！如今国力衰微，不和亲便是亡国！难道要靠殿下这副病躯去挡那蛮族的铁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