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尖深深钉入了他身后的红漆木柱之中，入木三分，尾端还在剧烈颤抖，发出嗡嗡的蜂鸣声。
几缕断发，缓缓飘落在张全的肩头。
张全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脸颊上传来一丝凉意。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，指尖沾上了一抹鲜红的血迹。
只要再偏半寸。
刚才钉在柱子上的，就是他的脑袋。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官服后背，双腿止不住地打颤。
“哎呀。”
楚青鸾收回手指，语气淡漠，“看来张大人的神兵，也不过如此。脆了点。”
整个库房内落针可闻，只有张全粗重的呼吸声。
那几名原本愤懑不已的老兵，此刻也都看呆了。一指弹断精钢刀，这得多深厚的内力？殿下真的是传说中的病秧子吗？
“怎么？张大人不说话，是心疼这把刀了？”
楚青鸾从袖中掏出一一方丝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铁锈。
“不……不敢……”张全结结巴巴地说道，原本那股刁难的劲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，此刻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。
“既然不敢，那就签字画押吧。”
楚青鸾给身后的阿蛮使了个眼色。
阿蛮立刻上前，将一张早已写好的物资交接清单拍在张全胸口。
清单上详细列明了：锈刀三千把，霉米三千石，烂甲八百副……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，触目惊心。
“这……”张全看着清单，有些迟疑。这要是签了，日后追查下来，可是实打实的渎职罪证。
“怎么？物资都在这摆着，张大人是不想认账？”
楚青鸾微微眯起眼，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那根钉着断刀的柱子。
张全浑身一哆嗦，再也不敢废话，抓起毛笔飞快地签下了名字，盖上了兵部大印。
“装车。”
楚青鸾收起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清单，没有再多看张全一眼，转身向外走去。
阿蛮大手一挥，身后的老兵们虽然不解，但还是默默上前，将那一堆破铜烂铁和发霉的粮食搬上了马车。
直到车队缓缓驶离兵部大门，阳光重新洒在身上，张全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。
他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，看着楚青鸾远去的背影，眼中的恐惧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怨毒。
“呸！装什么清高。”
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，对着身边的亲信骂道：
“带着这堆破烂去打蛮子？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呢？真是找死！”
“等着吧，要不了半个月，北边就会传来长公主兵败被俘的消息。到时候，我看她还怎么狂！”
马车上。
独臂老兵看着满车的废铁，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：“殿下，咱们真要用这些东西去打仗？”
楚青鸾倚在车厢壁上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清单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用？当然不用。”
“这只是赵辅欠我们的一笔债。今日拿走的每一粒霉米，他日我都要让他用黄金来还。”
“去乱葬岗。”
“我们要去取的，才是真正的家伙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