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香楼。
作为京城最大的销金窟,即便是在这风雨初歇的深夜,依旧是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楼内暖气熏人,混杂着浓烈的脂粉香、醇厚的酒香以及汗水的酸臭味。骰子撞击碗碟的清脆声、赢家的狂笑、输家的咒骂,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几乎要把描金的屋顶掀翻。
二楼最豪华的雅座内。
赵天霸怀里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娇媚女子,一只脚踩在红木桌案上,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玉核桃。
他满脸横肉,眼神浑浊且嚣张。作为宰相赵辅最疼爱的私生子,他在京城这地界上,那就是横着走的螃蟹。
“听说了吗?那个病秧子长公主,竟然真的要去北境送死。”
赵天霸吐出一口烟圈,满脸不屑地嗤笑,“我爹说了,不出半个月,就能收到那娘们死在蛮子床上的消息。到时候,这大夏的天下……嘿嘿。”
周围的一众狐朋狗友立刻赔笑附和:
“赵公子说得是!那长公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带着一帮残废也想打仗?”
“依我看,她就是去送人头的!哈哈哈!”
哄笑声此起彼伏。
赵天霸听得舒坦,抓起一把金瓜子正要赏给身边的歌姬。
突然。
楼下喧闹的大堂,毫无征兆地安静了下来。
那种安静极其突兀,就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,所有的声音在瞬间断绝。紧接着,是一阵令人心悸的重物拖地声。
刺啦——刺啦——
“怎么回事?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?”
赵天霸眉头一皱,推开怀里的女人,骂骂咧咧地走到栏杆边往下看。
这一看,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只见金香楼那扇足有三寸厚的红木大门,此刻已经不翼而飞。门口的风雨中,站着一群如同幽灵般的黑影。
他们身披黑甲,面戴青铜,身后背着那令人生畏的巨大黑棺。
雨水顺着冰冷的甲叶滑落,滴答作响。
“谁是赵天霸?”
为首的一名黑甲死士开口,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,沉闷如铁石摩擦。
赵天霸虽然心中发毛,但平日里嚣张惯了,当下便怒喝道:“瞎了你的狗眼!连本公子都不认识?来人!给我把这群装神弄鬼的东西腿打断!”
金香楼养了数十名看场子的打手,个个都是亡命徒。听到主子下令,立刻抽出砍刀铁棍,狞笑着围了上去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黑甲死士只说了四个字。
下一瞬。
轰!
站在最前面的四名死士猛地侧身,解开锁扣,抓住身后黑棺的把手,借着腰部的扭力,如同挥舞攻城锤一般,将那沉重的铁皮黑棺狠狠掷了出去。
呜——!
巨大的黑棺撕裂空气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。
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打手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这呼啸而来的黑棺迎面撞上。
没有任何悬念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。那几个打手就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十几米,砸烂了无数桌椅。
但这还没完。
其中一口黑棺余势未减,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,径直飞向二楼。
“不好!”
赵天霸瞳孔骤缩,转身想逃。
迟了。
砰!
黑棺重重地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将他整个人硬生生地拍在了墙壁上。坚硬的墙面瞬间龟裂,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。
“啊——!”
赵天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,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,像只死狗一样滑落在地,口中鲜血狂喷。
“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