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浑身脏兮兮、满脸黑灰的孩子被抱了上来。一个五六岁的男孩,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。
男孩已经吓傻了。
他看到周围那群身穿黑甲、背着棺材的士兵,以为是那些魔鬼又回来了,浑身僵硬,连哭都不敢哭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把婴儿护在身后。
那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碎。
楚青鸾走到孩子面前。
她解下身上那件绣着金凤的大红披风。
那一抹鲜艳的红,在这灰败的焦土中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温暖。
她蹲下身,将披风轻轻盖在两个孩子身上,遮住了他们眼前的地狱,也遮住了深秋的寒风。
“别怕。”
她伸出手,擦去男孩脸上的血污,声音轻柔得不像话:“姐姐来了。”
或许是披风太暖,或许是那个“姐姐”太好听。
男孩一直紧绷的那根弦,终于断了。
“哇——!!”
他扑进楚青鸾怀里,放声大哭。哭声撕心裂肺,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,听得在场每一个铁汉都红了眼眶。
楚青鸾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。
她没有流泪。
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。
但站在她身后的沈辞却分明感觉到,周围空气的温度正在极速下降。
一种比昨夜面对“血滴子”时还要恐怖百倍的杀意,正在她体内疯狂积蓄、翻涌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楚青鸾缓缓站起身,将两个孩子交给身后的阿蛮。
“沈辞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留下一队人照顾孩子,把村民……埋了。”
楚青鸾转过身,翻身上马。
赤兔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,发出一声暴躁的嘶鸣,前蹄狠狠踏碎了地上的焦炭。
锵!
赤霄剑出鞘半寸,红光在烟尘中流转。
楚青鸾抬起手,赤红色的剑鞘直指北方,那里是蛮族撤退的方向,也是连绵的大山。
“所有骑兵,上马!”
她的声音不再轻柔,而是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:
“不管那伙畜生跑出去多远,不管他们躲进哪座深山。”
“追上去。”
“我要用他们的脑袋,来祭奠这全村老小!”
轰!
所有的背棺军齐齐翻身上马,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。他们眼中的红光不再是悲伤,而是对鲜血的渴望。
“杀!杀!杀!”
就在这时。
远处的山坳里,隐约传来一阵兵器碰撞的叮当声,还有狼嚎般的怪叫。
楚青鸾眼神一凝。
还没走远。
“驾!”
她双腿猛夹马腹,赤兔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,卷起漫天烟尘。
“杀光他们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