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呼啸,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。
这是一处狭窄的山坳,两侧怪石嶙峋,只有中间一条仅容两马并行的狭道。
此刻,这条狭道已经被尸体填满了。
有蛮兵的,也有几匹被开膛破肚的巨狼。
一个身穿破旧校尉甲胄的年轻将领,正如同一根钉子,死死地钉在乱石堆上。
他手中的精铁长枪只剩下半截,枪尖早已不知崩飞到了何处,断口处参差不齐,却沾满了暗红的肉糜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沈辞剧烈地喘息着。每一次呼吸,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,带着哨音。
他的头盔早被打落,披头散发。脸上横亘着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,鲜血糊住了左眼,让他原本清俊的面容显得狰狞可怖。
而在他身后那块巨大的岩石缝隙里,塞着七八个瑟瑟发抖的村民。有老人,也有孩子。
那是他从前面村子里抢出来的最后几个活口。
“嘿,南蛮子,还能站着?”
一道戏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十几名身骑巨狼的蛮兵呈扇形排开,将这处死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的百夫长胯下骑着一头足有牛犊大小的青背座狼。他赤裸着上身,胸口纹着狰狞的狼头图腾,手中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弯刀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。
“可惜了。”
百夫长舔了舔嘴唇,用蹩脚的大夏官话说道:“看你的身手,应该是大夏京城来的贵族吧?怎么混成这副德行,当了个小小的斥候?”
沈辞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默默地将手中半截断枪横在胸前,那只完好的右眼中,燃烧着如岩浆般炽热的战意。
三年前,他是名动京城的将门天才,鲜衣怒马,银枪白袍。
只因在金殿上顶撞了赵相一句“此战不可和”,便被褫夺军职,发配边疆,成了这拒北城外一名如草芥般的斥候什长。
这三年来,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没喝过一口热乎酒。
曾经的骄傲被风沙磨平,但那根脊梁,却越磨越硬。
“不说话?”
百夫长眼中闪过一丝暴虐。他猛地一夹狼腹。
吼!
座狼咆哮,化作一道残影扑出。
沈辞瞳孔骤缩,凭借着本能侧身一闪,手中断枪如毒蛇般刺出,直取狼腹。
然而,那百夫长早有防备。手中弯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。
“噗!”
并没有致命,只是在沈辞的大腿上削去了一大块肉。
沈辞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“哈哈哈哈!躲得好!”
百夫长勒马回旋,并没有乘胜追击,而是像猫捉老鼠一样,再次发起了冲锋。
“噗!”
这次是左肩。
“噗!”
接着是后背。
短短几个呼吸间,沈辞身上又添了数道新伤。鲜血将他那身破烂的甲胄彻底染成了暗红色。
他是故意的。
这个蛮族畜生,在享受虐杀的快感。
“沈校尉!别管我们了!你快跑吧!”
身后岩石缝里,一名老猎户哭喊道。
“跑?”
沈辞撑着断枪,摇摇晃晃地再次站了起来。血水顺着他的裤管流下,在他脚下汇成一个小水洼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绝望的村民,惨白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。
“大夏的兵,只有战死,没有逃跑。”
他转过头,死死盯着那个再次举起弯刀的百夫长。
体内的真气已经枯竭,丹田处传来阵阵剧痛。
那是透支生命的征兆。
“来啊!!”
沈辞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他开始逆转经脉,一股狂暴而紊乱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膨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