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风卷着湿冷的雾气,在低洼地里盘旋。
王彪站在中军大帐前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味道的空气。
他看着脚边那个“昏迷不醒”的亲卫,又看了一眼远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士兵,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。
这就是权力的滋味。
哪怕你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,是所谓的半步宗师,喝了老子的洗脚水,照样得躺在泥里装死狗。
王彪从怀中摸出一支令箭,猛地拉响。
一道刺眼的红光带着尖锐的哨音,刺破了灰蒙蒙的晨雾,在半空中炸开一朵凄艳的血花。
信号既出,图穷匕见。
“轰隆隆。”
不过片刻功夫,山谷两侧的密林里便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。
三百名身穿杂色皮甲、手持斩马刀的私兵,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嗷嗷叫着冲了下来。
他们没有打旗号。
因为死人不需要知道是谁杀了他们。
这三百人是王彪用贪污来的军饷,在边境秘密豢养的死士。个个都是背着人命案的亡命徒,只认钱,不认人。
“大当家的,哦不,将军!”
领头的独眼龙策马冲到王彪面前,看了一眼满地的“死尸”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:“这药劲儿够猛的啊!全都撂倒了?”
“少废话。”
王彪一脚踢开挡路的一名老兵,指着那顶红色的中军大帐,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凶光:
“冲进去!把那女人的脑袋给老子割下来!”
“剩下的这些……”他环视了一圈,“不想惹麻烦的,就都送他们上路。手脚麻利点,别留活口。”
“得令!”
独眼龙狞笑一声,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,对着身后的喽啰一挥手:“兄弟们,干活了!杀光这些软脚虾!”
“杀!!”
三百私兵怪叫着散开。
那独眼龙更是一马当先,提着刀直奔最近的一名“昏迷”士兵。那是背棺军的一名年轻斥候,此刻正趴在草堆里,一动不动。
“嘿,下辈子投胎,记得别当兵!”
独眼龙手起刀落,锋利的刀刃对着那斥候的后颈狠狠斩下。
眼看就要血溅当场。
“当!”
一声脆响。
独眼龙只觉得手腕剧震,虎口瞬间崩裂,那把鬼头大刀竟然被震得脱手飞出。
什么情况?!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。
那个原本趴在地上像死猪一样的斥候,突然翻身而起。动作快得像是一条受惊的黑曼巴蛇。
噗嗤。
一把藏在袖中的漆黑匕首,精准地从独眼龙的下巴刺入,直贯脑髓。
独眼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身体抽搐了两下,软软地从马上栽了下来。
与此同时。
“杀!!”
一声暴喝,从楚青鸾的大帐内传出。
这一声,就像是某种开关。
原本死寂的营地,瞬间活了过来。
那些趴在帐篷边、草丛里、马车下的“尸体”,齐刷刷地跳了起来。
不是那些中了蒙汗药的普通老弱病残。
而是沈辞的残部,以及那一百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背棺军精锐!
他们根本没中毒!
“崩!崩!崩!”
密集的箭雨,如同一张黑色的死亡之网,瞬间覆盖了那三百名还在冲锋的私兵。
“啊!!”
“有埋伏!!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这些私兵虽然凶悍,但那是打顺风仗的时候。此刻面对训练有素、装备精良的背棺军,他们就像是撞上铁板的鸡蛋。
第一波箭雨过后,至少倒下了一百多人。
剩下的人还没回过神来,沈辞已经提着那杆重新打磨过的长枪,带着二十三名残兵杀了出来。
“赵家走狗,死!”
沈辞浑身浴血,长枪如龙,一枪挑飞了两名私兵。他身后的老兵们更是配合默契,结成圆阵,像是一台绞肉机,无情地收割着那些慌乱的生命。
局势瞬间逆转。
王彪傻了。
他手里还握着那半截令箭,脸上的狂喜甚至还没来得及褪去,就僵死在了一层层堆叠的肥肉里。
看着那满地打滚的私兵,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背棺军。
一股透骨的凉意,让他浑身发抖,裤裆里一阵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