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横肉壮汉大吼一声,双手举着粗木棍,带着其余九个人,像一群饿狼般一拥而上。
毫无章法。
就是仗着人高马大,想靠蛮力直接把对方的阵型冲散。
御!
瘦猴的声音不大,但极其冷静。
两名盾牌手轰的一声将木盾砸在地里,肩膀死死顶住盾背。
砰!砰!砰!
粗大的木棍狠狠砸在盾牌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盾牌手被震得闷哼一声,双腿再泥地里犁出两道深沟,但阵型未破。
壮汉见一击不成,抡起棍子准备砸第二下。
就在他旧力刚去,新力未生之际。
刺!
瘦猴一声令下。
盾牌中间的缝隙里,两根长矛如同毒蛇吐信,迅猛无比的捅了出去。
包着布条的长矛精准的点在壮汉和另一名土匪的胸口。
噗!
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两人捅得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半天喘不过气来。
剩下的八个土匪大惊。
他们想要从两侧包抄。
但两翼游弋的短刀手早已等候多时。他们身形灵活,专挑土匪挥棍的空挡,矮身切入。
啪啪啪!
木刀专门击打土匪的膝盖窝和手腕。
随着一连串木棍落地的声音,不过是五个呼吸的功夫。
十个不可一世的飞虎营悍匪,竟然全军覆没,躺在地上捂着手脚哎哟惨叫。
反观背棺军这边。
十个人依旧保持着那种刺猬般的阵型,连呼吸都没有乱。
寂静。
周围看热闹的飞虎营士兵全都长大了嘴巴。
这怎么可能?
刚才那十个人可是他们这里最能打的,怎么一个照面就全躺下了?
雷万钧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。
他看出了门道。
这不是瞎打。
这是完美的配合。长短相济,攻守兼备。那十个人简直就像是一个整体,没有任何破绽。
十个人打一个,你们这是不讲武德!地上的壮汉揉着胸口,憋屈的吼道。
沈辞走入场中。
他一脚踩在那壮汉的木棍上,眼神冰冷。
不讲武德?
你以为这是在街头卖艺,还是在比武招亲?
沈辞猛地抬起头,声如洪钟,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:
这是战场!
蛮子的大刀砍向你脖子的时候,他会跟你讲武德吗?他会跟你一对一单挑吗?
一窝蜂的往上冲,你们觉得自己很勇。但在本将眼里,你们这就是去送死!
沈辞走到瘦猴等人面前。
这叫鸳鸯阵。
是用战友的命,填出来的杀阵!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满脸通红的飞虎营士兵,语气严厉:
打不过,那是你们配合稀烂。菜,就多练!
以后再有人拿军纪当耳旁风,你们连当这十个人对手的资格都没有!
这番话,句句诛心。
却没有一个人敢反驳。
雷万钧老脸涨得通红。他虽然粗鲁,但不傻。刚才那阵法,若是用在峡谷遭遇战里,绝对是大杀器。
他咬了咬牙,大步走到那十个还在地上装死的土匪面前,一人补了一脚。
都他娘的给老子爬起来!丢人现眼的东西!
踢完手下。
这位曾经的游击将军,转身走到沈辞面前。
没有任何犹豫。
双手抱拳,深深的鞠了一躬。
沈将军。
雷万钧连称呼都变了,语气里满是诚恳:
老雷我服了。这三千兄弟交给我练,是糟蹋了。
求沈将军派教官入驻飞虎营,教这群兔崽子结阵。老雷我亲自带头学!谁敢不服管教,老子第一个活劈了他!
沈辞看着雷万钧认真的神色,眼底的冰冷终于消散。
他双手扶住雷万钧的胳膊。
雷将军言重了。既然同在一口锅里吃饭,以后便是一起扛刀的兄弟。教官,我待会儿就派过去。
此言一出。
周围凝重的气氛终于缓解。两拨人虽然还有些生分,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已经烟消云散。
不少飞虎营的汉子主动跑到背棺军那边,搭讪着想请教那鸳鸯阵的步伐。
楚青鸾在远处看着这一幕,仰头喝光了碗里最后一滴肉汤。
磨刀不误砍柴工。
这支军队的骨血,终于长结实了。
报!
就在这时。
一匹快马撕裂了清晨的薄雾,带着刺耳的马蹄声冲入大营。
是派往拒北城方向的斥候。
那名斥候浑身沾满了露水,脸色却苍白得吓人。他滚鞍下马,连滚带爬的冲到楚青鸾面前。
启禀殿下!
斥候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沈辞和雷万钧听到动静,也急忙赶了过来。
说。楚青鸾站起身。
前方八十里,便是拒北城地界。
斥候咽了口唾沫,眼底满是惊恐。
属下查探了拒北城外十里的范围。原本那里应该有大量南逃的难民和流民营帐。
但是现在没有了。
沈辞一愣:什么叫没有了?
一个人都没有。没有难民,没有尸体,连一只鸟都没有!整个拒北城外,干净得就像是被人用水洗过一遍。
斥候颤抖着抬起头。
那里安静得就像是一座死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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