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!!”
“轰!!”
两声巨响,一团亮瞎眼的火光带着浓烟,在城下面炸开。
李德元只觉得脚下的城墙猛的抖了一下,耳朵里嗡的一声,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然后。
他吓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他左边那个三丈高的石头角楼,就跟被个看不见的大拳头正面打中了一样。
砰!
石头乱飞,灰尘满天。
那结实的角楼被巨大的力量一冲,瞬间塌了半边。十几个躲在角楼里的弓箭手连叫都没叫出来一声,就跟着碎石头一起,被炸成了肉泥。
两个铁球还没停,带着“呜呜”的吓人声音穿过角楼,狠狠砸进城里的民房区,又砸起一片更大的烟。
“啊!!”
这时候,凄厉的惨叫声才传过来。
李德元两腿一软,一屁股坐地上了。他头盔歪了,脸上全是灰,裤裆里热乎乎的一片。
“炮……是炮……”
他话都说不清楚的尖叫,哪还有刚才太守的半点威风,“快躲!快躲起来!妖法!那是妖法!”
城墙上的兵彻底乱了。他们见过刀枪,就算神臂弩也能用盾牌挡一挡。可这种隔着几百步远,一炮就能轰碎角楼的怪物,他们根本没见过。
这是老天爷在罚他们。
城下面。
楚青鸾看着那漫天烟尘,轻轻挥了挥袖子,把飘过来的火药味赶走。
“可惜,打偏了点。”
雷万钧一脸心疼的摸着发烫的炮管子:“殿下,再来两发?我保证这次肯定轰开那破城门!”
“不用。”
楚青鸾摇摇头。
“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拒北城,不是一堆烂石头。这种打法,太费钱,也太伤老百姓。”
刚才那两炮,就是告诉城里的人:
本宫想杀人,谁也拦不住。
“传令。”
楚青鸾转过马头,看了一眼那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城池,眼神里全是瞧不起:
“往后退五里,扎营。”
“埋锅做饭。今晚,咱们吃顿好的。”
沈辞愣了:“撤?殿下,现在他们军心乱了,正是冲进去的好机会啊!”
“冲进去?”
楚青鸾斜了他一眼,“用兄弟们的命去填护城河?沈辞,你的兵法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?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”
“天黑了。”
楚青鸾抬头看了看天,乌云压的低低的,又要下雪了。
“既然他不给我开门。”
“那我就自己进去,找他聊聊那‘剥皮善政’的道理。”
夜,黑的伸手不见五指。
大风卷着鹅毛大雪,在荒原上乱刮。站跟前都看不清人。
拒北城外五里,大夏军营里灯火通明。巡逻的兵虽然多,但大多都在外面转悠。中间的大帐篷附近反而特别安静。
大帐里。
楚青鸾正在脱铠甲。
沉甸甸的铁护肩胸甲还有护腕被一个个拿下来,整齐的放在桌上。露出了里面那件薄薄的白里衣。
她没歇着。
而是从包袱里拿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。这衣服是特别的料子做的,贴身又轻巧,还能藏住身上的气味。
沈辞站在帐篷门口,拿着块布,用力的擦着长枪上的锈。但他的眼神老往正在换衣服的楚青鸾那瞟,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“殿下,还是太冒险了。”
沈辞终于忍不住说了,“拒北城虽然兵不怎么样,但好歹有十万大军。您是金贵人,万一要是”
“金贵人?”
楚青鸾系好腰带,把赤霄软剑一圈一圈的缠在腰上。红色的剑柄藏在黑衣服底下,像一小团没烧完的火。
她转过身,拿了块黑色的面巾,遮住了那张好看的脸,只露出一双跟冰碴子一样冷的眼睛。
“从出京城那一刻起,我就没什么金贵的身子。”
“我是三军统帅。更是这大夏最后一个守夜的。”
楚青鸾走到沈辞面前,伸手抢过他手里的长枪,随便耍了个枪花,又扔还给他。
“而且,谁说我一个人去?”
“阿蛮在断龙崖下面等着了。”
“你也去。”
沈辞一愣,接着眼睛里冒出光来,嘴角勾起一个很久没出现的,属于年轻人的野性笑容。
“是!”
“正面硬冲是傻子干的。”
楚青鸾挑开帐篷帘子,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,声音跟这黑夜混在了一起:
“我要的,不只是破城。”
“我要的是那李德元的人头,挂在城门上,给这漫天大雪祭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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