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李薇在宿舍卫生间的镜子里,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那个“她”也在梳头。动作与她完全同步——右手握着那柄桃木梳,从上往下,一下,一下,梳过及腰的长发。烛光在镜面上跳动,在她和镜中人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。
但镜中人的嘴角,带着她没有的笑。
三天前的午夜,宿舍里。四个女生围坐在那面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鸳鸯镜前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真要试啊?”室友小梦捏着那根白蜡烛,手有点抖。
“怕什么!”李薇抢过蜡烛,“都二十一世纪了,还真信这个?”
游戏规则很简单:午夜十二点,锁好门窗,在镜子前点一根白蜡烛,对着镜子梳头一百下。据说,梳到第九十九下时,镜子里会出现未来伴侣的模样;要是梳完一百下还没停下,就会——
“就会见到镜仙。”小梦压低声音,“然后你可以问她一个问题,但她也会问你一个问题。如果你答不上来...”
“就会互换。”另一个室友接话,“你的意识被困在镜子里,她代替你活在现实中。”
“封建迷信!”李薇大笑,划亮火柴。
她们真的试了。四个人轮流梳头,梳到手臂发酸,镜子里除了她们自己疲惫的脸,什么也没有。蜡烛燃尽时,天都快亮了。
“看吧,什么都没有。”李薇把桃木梳随手扔在洗手台上,“这镜子倒是挺好看,留着吧。”
那是一面民国风格的鸳鸯镜,椭圆形的镜面边缘刻着交颈的鸳鸯,铜制的框架已经有些发黑。镜背用篆书刻着两个字,她们谁也不认识。
现在,李薇认出来了。
那是“囚渊”。
镜子里的“李薇”梳到第九十七下时,突然停了下来。
李薇的手也僵住了。烛火猛地一跳。
镜中人缓缓抬起头,眼睛直视着她。那眼神很陌生,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。然后,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。但李薇读懂了唇语。
“该换我了。”
蜡烛就在这时熄灭了。
黑暗中,李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。她摸索着去按灯的开关,手指碰到冰冷的墙壁。
灯亮了。
镜子里只有她自己,脸色惨白,握着梳子的手在发抖。
“幻觉...”她喃喃自语,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泼脸。
抬起头时,她看见镜中的自己脸上挂着水珠,眼神茫然。
等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