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薇慢慢凑近镜子，直到鼻尖几乎贴上镜面。
镜中人的左眼角，有一颗小小的泪痣。
她没有泪痣。
她伸手去摸自己的左眼角——光滑的皮肤。再看镜子，那颗泪痣清晰可见。
镜中人对她笑了。
李薇尖叫着后退，撞在洗手间的门上。门从外面锁住了，怎么也打不开。她拼命拍门：“小梦！开门！开门啊！”
门外一片死寂。
她转过身，背靠着门，死死盯着那面镜子。镜中的“李薇”也转过身，背靠着——镜中的门？不，镜中根本没有门，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。
“放我出去...”李薇的声音在颤抖。
镜中人歪了歪头，像是在思考。然后她抬起手，用食指在镜面上慢慢写起了字。
水汽凝结的镜面上，出现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字：
你是谁？
李薇的呼吸停止了。
这是游戏里说的——镜仙会问你一个问题。如果你答不上来
“我是李薇！”她对着镜子大喊，“我是李薇！中文系大三的学生！生日是2001年4月15日！我家住在——”
镜中人摇了摇头，脸上露出怜悯的表情。她又写了一个字：
错
然后，她开始梳第一百下头发。
梳子缓缓滑过发丝，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。李薇感觉到自己的头皮传来一阵刺痛，仿佛那把梳子正梳在她的头上。
“不...不要...”
第一百下梳完了。
镜中人的身影开始模糊，像墨水在水中晕开。同时，李薇感到一种奇怪的抽离感——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里被慢慢抽走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变得半透明，能看见后面的墙壁。
“不...不...”
最后的意识消失前，她听见镜中人的声音，轻柔得像耳语：
“现在，我是李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