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转过这芍药栏前，紧靠着湖山石边...”
她们在合唱。一个在镜外，一个在镜内。
陈默忽然明白了：离鸾镜里困着的，才是楚云裳真正的魂。戏院里游荡的，只是她的执念，她的“影”。现在，影要回归魂，魂要完整了。
但还差最后一段。
“李建国，最后一段！”陈默喊。
李建国深吸一口气，唱出了沈清秋教他的最后几句：
“那牡丹虽好，他春归怎占的先...闲凝眄，生生燕语明如翦，呖呖莺歌溜的圆...”
唱完了。
《游园惊梦》全本，唱完了。
楚云裳的影回头看了李建国一眼，眼神复杂——有感激，有释然，还有一丝...羡慕？羡慕他能活在阳光下。
然后，她转身，走进了离鸾镜。
镜面泛起强烈的白光，刺得人睁不开眼。陈默听见镜子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，像是终于解脱了。
白光消散。
离鸾镜的影像开始变淡，变透明，最后像烟雾一样消散在空气中。
七面小镜子同时暗了下去。蜡烛的火苗恢复正常。
戏院里一片寂静。
李建国瘫坐在戏台上，浑身被汗湿透。戏服黏在身上，妆也花了。
“结...结束了吗？”他喘着气问。
陈默走过去，扶他起来：“结束了。你做得很好。”
林晓月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脸色苍白但镇定：“我刚才...录下来了。需要我删掉吗？”
“留着吧。”陈默说，“也许以后有用。”
三人离开戏院时，已经是凌晨一点。
走出大门时，陈默回头看了一眼。
空荡荡的戏台上，似乎还有一个淡淡的影子，穿着戏服，对他微微躬身。
像是在道谢。
回到工棚，李建国倒头就睡。陈默和林晓月坐在外面的石墩上，看着夜空。
“所以。”林晓月说，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。”
“不是鬼。”陈默纠正，“是执念。强烈的情感、记忆、遗憾...这些东西如果附着在特定的地点或物品上，就会形成‘影’。楚云裳的执念是想唱完最后一出戏，现在唱完了，她就安息了。”
“那鸳鸯镜里的那个呢？它有什么执念？”
陈默沉默了。他想起镜中倒影左眼角的泪痣，想起它那句“该换我了”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知道，它想出来。而且，它已经出来了一部分。”
手机震动。是阿飞发来的新消息：
“默哥，查到一个有意思的事：1943年楚云裳死后一个月，苏州古玩市场出现一面鸳鸯镜，被一个匿名买家买走。买家登记的地址，是‘青崖书屋’。”
陈默的手僵住了。
祖父买了鸳鸯镜。
在楚云裳死后一个月。
为什么？
林晓月看他脸色不对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陈默收起手机，“只是...又多了个谜。”
他抬头看着夜空，星星很稀疏。
祖父，你到底留下了多少秘密？
而那个从鸳鸯镜里逃出来的“影”，现在在哪？在做什么？
它左眼角的泪痣，和楚云裳照片里的那颗，位置一模一样。
这又是巧合吗？
陈默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这件事，还远没有结束。
下章预告：第三章《百骨电梯》——新建写字楼电梯每逢13层必停，但该楼没有13层。加班族在电梯里经历时间循环，有人被困“楼层之间”。陈默调查发现，大厦原址是乱葬岗，地基中埋有未迁尸骨。而尸骨中的一枚清代铜钱，竟与祖父遗物中的一枚完全吻合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