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鞋底沾的红色黏土，只有峡谷北坡才有。北坡前天被划为禁区，因为发现了可疑马蹄印。你怎么踩到的？”
男人瞳孔收缩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惊叫！
灌溉渠方向！
所有人冲过去时，看见一段刚砌好的渠壁被砸开大口子，石块散落一地。格伦死死按着个矮壮男人——正是艾登第一天注意到那人。两人扭打，矮壮男人手里握着锤子。
汉斯拄杖站在旁边，脚边倒着木桶——看来是他用桶砸了矮壮男人，格伦才趁机扑上。
“他想毁水渠！”格伦喘着粗气，“我半夜看见的！他砸了墙还想往引水口倒沙子！”
人群炸了。
抱婴儿的妇女——她叫安娜——突然冲出来。她没打人，只是死死盯着间谍手里的锤子，声音嘶哑：“我男人……就是修水渠时被塌方砸死的。你们知道一锤一锤挖开石头找人，最后只找到一只手的滋味吗？”
人群瞬间死寂。
间谍脸上的得意僵住了。他看见安娜怀里的婴儿——孩子正睁着乌黑眼睛看他。
矮壮男人被拖到空地中央。艾伦搜了他工具袋：除了锤子，还有两块油纸包的风干肉，一枚磨损严重的徽章——图案被刮花了，但边缘能看出金盏花轮廓。
“绑起来。”艾登说。
人群骚动。
当两个村民押间谍经过艾登身边时，他突然停下，用极低的声音说：“你母亲……她也相信‘劳动能改造人’。”
艾登瞳孔微缩。
间谍不再多说，任由自己被拖走。但他回头看了眼那枚徽章，眼神复杂——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动摇。
“带到水渠那儿。”艾登声音清晰，“他不是喜欢砸墙吗？让他把砸坏的那段墙，一个人重新砌起来。砌得比原来更厚更结实。砌墙期间，每天只喝一碗稀粥。砌完了验收合格，可以滚。不合格或再捣乱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间谍的眼睛：
“就送去布拉德领边境——如果那里还有魔物的话。”
“至于你们。”艾登转向人群，声音沉下来，“与其把力气花在打人上，不如想想——水渠早一天修通，地就能早一天浇水。地早一天浇水，粮食就能早一天长出来。而粮食长出来，你们才能真正不饿肚子。”
他指向远处灰绿色土地：“愤怒救不了人，粮食才能。”
人群安静了。
暴戾慢慢沉淀。有人看向水渠，有人看向土地，有人看向自己磨破的手掌。
老约翰深吸气，走到艾登面前：“领主大人，我……太激动了。”
“该激动。”艾登拍拍他肩膀，“心血被毁，谁都会生气。但生气之后，要知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。”
人群慢慢散开，回到岗位。
格伦深深鞠躬：“谢谢您……没让事情更糟。”
“是你先发现他的。”艾登说。
【信任度：40→55（达成“深度合作”里程碑！）】
【村民情绪状态：愤怒→专注（工作积极性+20%）】
【流民归属感：15→30】
【解锁：村民技能树第一分支“基础农耕专精”（可分配点数：3）】
【任务进度：安置流民52/100】
系统提示刷过。
就在这时，天空传来嘹亮鹰啼。
北境雪鹰盘旋而下，爪系皮筒。雷克斯抬臂，雪鹰稳稳落下。
皮筒里掉出三样东西：盖银狼火漆的信、魔法契约券、小绒布包。
艾展开信：
「艾登：
闻实验领纳流民，粮必紧。先送五十袋应急，后续有。
附“北境雪原速生麦种”，我温室试种第三批，生长期12天，耐贫瘠，成率九成。算你欠我一杯茶。
另：布拉德领魔物暴动有蹊跷，痕指王都。务必小心。
保重。
——塞西莉亚」
信末有行小字，墨迹极淡：「望有机会亲见实验领。」
莉亚拿起契约券，发现券角有极小魔法刻印。她轻声念：“验证码：凭证编号第三位加七，可额外提取五袋（私人配额，不记录）。”
她睫毛轻颤，没说什幺，收起契约券：“五十袋加五袋私人份额，够撑十五天。”
艾登打开绒布包，几十粒冰蓝色种子泛微光。索菲接一粒施检测魔法，眉头微蹙。
“确是好东西。”她轻声道，“生长期12天，耐贫瘠，但……”她看艾登，“这种速生品种会过度抽取地力。同一块地一年内只能种一次，否则土壤永久性板结。”
艾登点头：“有代价才真实。先解燃眉急，地力问题再想办法。”
北境雪原速生麦种（稀有）
特性：生长期12天，耐贫瘠，但耗地力极强（年度单次种植限）
附注：塞西莉亚温室改良第三批，成率92%——她费心了。
“加上速生麦种，空缺能补上。”莉亚说，但手指无意识捏衣角——她在计算，五十袋粮分百多人，每天仍要精打细算。
艾登看向峡谷入口——又一小队流民从雾中浮现。
任务进度跳到【57/100】。
远处山岗。
黑袍人放下远视水晶，对阴影低声道：“计划失败。他们没内乱，反更团结。北境介入送粮了。”
阴影里传来手指敲击岩石声，节奏快而乱，最后“啪”一声，像折断什么。
良久，声音响起：“那就启动备用方案。魔物不往那边去，我们就……帮它们一把。”
黑袍人躬身：“是。”
他转身时，袖口滑出一小瓶暗红液体——里泡着某种生物眼球，眼球随心跳频率脉动发光。腰间金盏花令牌一闪，边缘裂痕很深，几乎将徽章上金盏花一分为二。
像被人用巨力攥碎过，又勉强拼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