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都近郊的参赛营地像个临时拼凑的贵族展览会。
三十七支队伍中,实验领的寒酸三顶帐篷排在角落。艾登刚搭好第三顶帐篷,隔壁营地就传来魔法装置启动的嗡鸣——罗德里克的人正在调试一个悬浮的金色圆环,围观者发出赞叹。
“魔力共鸣增幅器,”索菲低声道,“一件就值两千五百金币。”
艾登将午睡枕摆在帐篷口最显眼的位置。系统扫描数据在视野边缘闪过:【营地物资对比:实验领92金币,罗德里克营地≥5000金币】。
更刺眼的是红字提示:【17个污染源标记活跃,最近距离310米——罗德里克营地方向】。
三百一十米。近得能闻到阴谋的味道。
罗德里克掀开帐篷帘子时,手里端着一杯冰镇葡萄酒。他隔着三十米距离对艾登举杯示意,嘴角的笑意像刀锋,然后转身对仆从说了什么——仆从立即朝裁判营地跑去。
“领主大人,”莉亚抱着竞赛手册快步走来,“第三阶段可能是实……”
冰裂般的马蹄声打断了她。
六匹北境战马踏尘而至,雪白皮毛在阳光下刺眼。银甲骑士在实验领帐篷前勒马,全场目光骤聚。为首的护卫队长掀开面甲,右手抚胸行礼:“艾登·维尔特领主,塞西莉亚·雪狼殿下请求拜访——现在。”
北境驿馆的石制小楼里,雪松气息清凉。
塞西莉亚站在二楼窗前,深蓝长裙上的银丝刺绣流淌着微光。她转身时,冰蓝色的眼睛毫无笑意:“我有两件事。第一件是警告。”
加密羊皮纸推到面前。文字浮现三秒后消散——保守派在第二阶段准备了“黑魔法污蔑”,目标是让艾登以异端罪名被捕,实验领由他们接管。
“具体方式未知,但情报可靠。”塞西莉亚声音很冷,“裁判团里有他们的人,现场会准备好‘证据’。”
艾登沉默两秒:“第二件事?”
“这个。”她从桌下取出木盒。
盒中十二枚种子颜色各异。塞西莉亚指尖轻触那枚金色种子:“北境三十年培育的‘魔力亲和作物’原种。这粒‘日辉麦’,零度以下发芽,成熟期短三分之一,魔力转化率高五成。”
艾登拿起莹白种子,感受着内部活跃的魔力脉动。
“不是礼物,是投资。”塞西莉亚直视他,“父亲说,如果你赢,北境全面引进你的模式。如果输了——”
她顿了顿,将种子推到他面前:“这些就当投资失败的纪念。但我会在审判庭外等你。北境的战马比王都的法官跑得快。”
她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吊坠,那是北境公主不该有的僭越姿态,却也冰冷却真诚。
讨论持续到暮色降临。
烛火点起时,塞西莉亚正用魔法在空中勾勒光纹模型。艾登在纸上画出示意图,解释着“相位渐变阵列”的思路。
“像音乐中的转调?”塞西莉亚眼睛一亮,“让魔力频率平缓过渡?”
“差不多。北境魔力是C大调,中部平原是G大调,我的阵列就是中间那串和弦——让作物耳朵听不出换了调子。”
塞西莉亚怔住,随后笑出声:“这是我听过最不魔法师的比喻。”
烛光在她脸上跳动。这个距离,艾登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。
“你的这些知识,”她轻声问,“到底从哪里来?学院不教,王室藏书也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