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不该被遗忘。”艾登接过水杯一饮而尽，手背上符文温度渐平，“更不该成为他们攻击我的污点。”
索菲低语：“三号和五号的魔力波动在你亮徽章时剧烈起伏，其中混杂着……恐惧。”
午餐时分，艾登在餐饮区角落刚坐下，银甲的影子就落在他面前。
凯尔站在那儿，骑士团副团长的徽章在胸甲上发亮。两人对视三秒，周围嘈杂仿佛被隔开。
“父亲在看。”凯尔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你的模型……”他喉结动了动，“那道光纹流转的路径，和母亲烧掉前最后那张草图，一模一样。”
艾登浑身一僵。
“她当时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，画完那张图，然后亲手扔进火里。”凯尔的声音像从齿缝挤出，“她说‘这太理想，会害死你’。”
他将一枚小巧的银哨狠狠按进艾登掌心，力道大得发疼：“现在你把它做出来了。所以，别死。”
说完转身走入人群，银甲反光刺得人眼疼。
艾登握紧那枚还带着凯尔体温的银哨。系统扫描闪过：【紧急求援信号，直连王国骑士团值班室。绑定者：凯尔·维尔特，生命状态共享已开启。】
莉亚端着汤回来，看见艾登掌心红痕和那枚银哨，什么都没问，只是将汤轻轻放下。
下午的展示在沉闷中继续。最后一位领主下台时，夕阳已西斜。
评委团退席商议。
等待漫长如刑。罗德里克被贵族簇拥着谈笑，目光不时瞟来，胜券在握。
一小时后，评委团重新入场。
首相展开镶金边的羊皮纸：“第一阶段评分结果——”
“第一名：罗德里克领主，中央魔力井方案，总分92！”
贵族区掌声雷动。罗德里克起身致意，笑容灿烂。
“第二名：哈伯特领主，87分！”
“第三名：……”
名字一个个念出。第五、第八、第十……还没有实验领。
莉亚的指尖在膝盖上收紧。索菲的呼吸变得绵长——战斗预备状态。
“第十二名：艾登·维尔特领主，分布式自适应节点网络方案，总分76！”
掌声与嘘声混杂。艾登起身，平静鞠躬。
评分细目公布：他的“技术可行性”65分，“创新性”85分，“成本效益”90分，但“可推广性”只有60分——那两名被渗透的评委，在最后一项给了极低分数。
理由白纸黑字：“缺乏大规模实证，理论风险不明。”
首相宣布第一阶段结束，明日进行“应急处理测试”。
人群开始散去。罗德里克穿过人群踱步而来，靴尖几乎踩上艾登的影子。
“十二名。”他嗓音含笑，却只让周围三五人听清，“看来你母亲的遗物，也只值这个价。”
艾登脚步未停。
“对了，”罗德里克提高声调，确保半个餐饮区都听见，“今晚看好你的帐篷。王都郊外，野狗可多。”
几个贵族青年配合地发出低笑。
艾登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忽然也笑了：“谢谢提醒。我也听说，野狗咬人，是因为主人喂得不够饱。”
说完转身离开，留下罗德里克脸色微沉。
走出场地时，暮色已浓。艾登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罗德里克正与那两名标记评委低声交谈，三人目光飘来，像在看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回到实验领营地，三顶帐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寒酸。
艾登掀开自己帐篷的帘子——
里面被翻得一片狼藉。笔记散落一地，计算草稿被撕碎，而那个装有北境种子的木盒不翼而飞。
莉亚倒吸一口冷气。
艾登蹲下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忽然定住——那几盆用于明日展示、催生到一半的“日辉麦”幼苗，全部枯萎发黑。不仅是种子被偷，连已成长的样本也遭了毒手。
莉亚跪在盆边，指尖颤抖：“是‘枯萎诅咒’……没有这些样本，明天我们无法演示跨气候区适应性，方案的关键证明环节就缺失了。”
索菲瞬间拔剑护在帐篷口。艾登从碎片中捡起一张新纸条，墨迹未干：
“第一阶段只是问候。”
“明天，你会真正认识我们。”
没有落款。但系统警报在此时尖锐响起：
【检测到‘污秽共鸣’魔法残留，污染源距离——10米。】
【检测到诅咒残留，与‘裁判三号’魔力特征匹配度：79%。】
【紧急任务：在第二阶段的陷害发动前，找出并反制‘污秽共鸣’装置。】
【奖励：真相揭露魔法卷轴×1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实验领被判定为‘污染源’，全员逮捕。】
艾登擦燃一枚照明火符，举高。昏黄光影里，帐篷内每一片破碎的纸、每一株枯死的苗，都拖着长长的、扭曲的影子，像一地黑色的棋。
他低声对系统，也对自己说：“那就不下棋了。”
地图上，十七个红点同时剧烈一颤。
夜色彻底吞没营地。远处，布拉德领主营地的方向传来肆意的笑声，魔法灯光将帐篷映成暧昧的红色。
距离黎明，还有七小时。
棋盘已被打翻。而执棋的手，终于要触碰棋子之下的——刀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