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怀中取出灰白色的回音石。魔力注入,石头发光,声音流淌而出:
苍老男声:“我六十二了,最怕的不是死,是死了以后,孙子没人教他认字……”
妇女啜泣:“粮食没了可以再种,可孩子他爹要是被征走去打仗,回不来……这个家就散了。”
年轻声音:“我不怕打架,但我怕打的是糊涂仗——不知道为什么打,不知道为谁打。”
声音停下。
平民区前排,一个老农抬手抹了把眼睛。贵宾席上,卡洛斯领主握紧座椅扶手,指节发白。
“刚才罗德里克领主展示了强大的武力和秩序。”艾登收起回音石,“但我想问:武力守护的是谁?秩序维护的是谁的利益?”
他走到展台中央,指向那些简陋模型:
“实验领没有城堡。我们只有用废弃木料和村民合力搭建的公共粮仓——但今年秋天,这个粮仓让三百二十一人度过了饥荒。”
“我们没有魔法学院。只有一间临时学堂,教师是个退休的老书记员,教材是大家凑钱手抄的——但三个月来,领地里多了四十三个会写自己名字的孩子。”
“我们没有精锐军队。只有村民自愿组成的巡逻队,武器是农具改造的——但靠着地形知识和驱兽剂,我们击退了三次小规模魔物骚扰,零伤亡。”
每说一句,他指向相应的模型或实物。那些粗糙造物在晨光中显得朴素,却莫名有种扎实的温暖感。
评委席上,三号裁判皱眉打断:“艾登领主,这些‘温情故事’很动人,但治理不是讲故事。你的方案缺乏可复制性——不是每个领地都有你所谓的‘村民自愿’。”
五号裁判附和:“没有强大魔力支撑,这些简陋设施在真正危机面前不堪一击。魔物潮来临时,你的农具改造武器能做什么?”
罗德里克在台下冷笑出声。
艾登没有辩驳。他走到展台边缘,面向观众席:“那么,我想邀请几位朋友上台。”
他念出十个名字。
观众席骚动——那是十个来自贫瘠领地的领主,排名都在二十开外,展区寒酸,在前两轮几乎被忽视。
十位领主面面相觑,最终陆续走上展台。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旧的礼服,神情局促。
“这十位领主的领地,有的土地贫瘠,有的位置偏远,有的刚经历灾荒。”艾登让开位置,“按照某些人的标准,他们‘不配’当领主。”
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“过去三个月,实验领与这十位领主保持着通信。我们分享了土壤改良的方法、低成本驱兽剂配方、简易灌溉渠设计图。”
他看向瘦高的霍克领主:“您的领地今年夏天粮食产量,比去年增加了多少?”
霍克领主深吸一口气,大声回答:“四成!用了你们分享的堆肥法和轮种建议,第一次有了余粮!”
第二位女领主上前,脊背挺直:“我们领地的孩子以前生病只能硬扛,现在按医疗站手册上的草药配方,常见病死亡率下降了一半!”
第三位脸上带疤的老领主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麦穗:“这是用了实验领的轮种法后,我领地第一次种出的饱满麦子!以前我们吃的都是瘪谷!”
他用力将麦穗举高,金黄的穗子在粗糙的手中颤动。平民区前排,一个老农猛地站起,嘶声喊:“是真的!那种麦子我认得,只有好地才长得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