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西莉亚看向宰相：“这些，不需要联姻。因为父亲说，真正的联盟，不是靠婚姻维系，而是靠共同的理念和利益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艾登，坦荡一笑：“这是我个人的意思。联姻不成，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？”
有人低声笑起来，气氛缓和不少。
塞西莉亚走向后排，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，向莉亚伸出手：“莉亚，这些年辛苦你了。以后若有人拿身份说事，你报北境的名字。”
莉亚站起来，眼眶微红。
国王终于开口，声音浑厚：“艾登，你说你的心上人在那儿。让她上前来。”
艾登走向后排，牵着莉亚的手，走到大厅中央。
莉亚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，站在满堂贵族的目光里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她叫莉亚。”艾登牵着她的手，声音清晰，“五年前是我的侍女，现在是实验领的行政官。她不会用魔法，不会舞刀剑，但她能让三千多人吃饱穿暖，能让六个领地坐下来谈生意。”
他看向那些贵族：“诸位觉得她配不上我？我倒觉得，是我配不上她。”
宰相派的老贵族冷哼：“侍女出身，识字都是你教的，有什么资格做领主正妻？”
莉亚松开艾登的手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这位大人说得对，我识字是艾登教的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清晰有力，“但他让我自己摔跤——管安置点被人骗过，协调贸易被人骂过，半夜哭过很多次。现在实验领每一袋粮食、每一份协议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她看着老贵族：“大人，您家的账房先生，能做到吗？”
老贵族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国王笑了：“丫头，有胆识。难怪能把实验领管得井井有条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两人面前：“艾登，你确定要娶她？”
艾登点头：“确定。”
“不后悔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艾登笑了，“后悔有人帮我处理公文？后悔有人给我留饭？后悔有人在我午睡的时候替我挡人？”
大厅里一阵善意的笑声。
国王拍拍他的肩：“好。联姻之事，到此为止。谁再拿这事做文章，就是跟朕过不去。”
宰相脸色铁青，但没敢说话。
散会后，塞西莉亚单独找到莉亚。
两人站在露台上，晚风吹过，远处王都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塞西莉亚问。
莉亚摇头：“从来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塞西莉亚靠在栏杆上，“说实话，我羡慕你。不是因为艾登选了谁，是你能一直陪着他，做那些实实在在的事。”
莉亚笑了：“你也可以来实验领，随时欢迎。”
塞西莉亚转头看她：“你就不怕我抢走他？”
莉亚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抢得走的，不是我的。抢不走的，谁也抢不走。”
塞西莉亚愣住，然后笑了：“莉亚，你是真傻还是装傻？”
“真傻。”莉亚也笑，“傻人有傻福。”
远处，艾登正被一群年轻领主围着说话。他回头，朝露台的方向挥了挥手。
莉亚也挥了挥手。
回实验领的马车上，莉亚靠在艾登肩上，一直没说话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艾登问。
“在想塞西莉亚说的话。”莉亚轻声道，“她说她羡慕我。”
艾登笑了：“羡慕你什么？羡慕你每天熬夜看文件？”
莉亚没笑：“羡慕我能陪着你。”
艾登沉默了一会儿，揽紧她的肩：“莉亚，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？”
莉亚摇头。
“不是因为你会做事，也不是因为你对我好。”艾登轻声道，“是因为你从来不觉得自己配不上我。五年前你是侍女的时候，敢跟我顶嘴；现在你是行政官了，还是敢跟我顶嘴。那些贵族小姐，对着我只会笑，只会点头，只会说‘艾登领主说得对’。跟她们在一起，我连午睡都睡不踏实。”
莉亚被他逗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胸口涌出，流向两人接触的地方。她愣了一下，抬头看艾登。
艾登也愣了，随即笑了：“系统提示，灵魂绑定完成了。”
莉亚闭上眼睛，试着感知周围。她能隐约感觉到马车外有魔力流动，能感知到远处有轻微的波动——那是实验领方向，魔力节点正在稳定运行。
“我能感觉到了。”她轻声道，“魔力的流动。”
艾登笑了：“以后我午睡的时候，你帮我放哨。”
莉亚瞪他一眼，又靠回他肩上。
马车驶进实验领时，天已经快亮了。远处的魔力节点在晨曦中闪烁着微光，那是艾登修复后的成果。
莉亚忽然皱眉：“那边，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艾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南方，隐隐有股若有若无的波动，和北境的污染源有些相似，但更弱、更深，像埋在土层下的暗火。
他想起之前系统提示的“南方魔力节点异常”，心里微微一沉。
但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熟睡的莉亚，他笑了笑，对车夫说：“慢一点，让她多睡会儿。”
马车在晨雾中缓缓前行。
远处，那股暗流还在无声地涌动。
而莉亚不知道的是，三天后，一封来自南方的急报就会送到艾登的枕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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