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，看着艾登。
艾登的表情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“贵族可以当，平民也可以当。谁当代表，由领地自己决定。选贤举能，不看出身。”
莉亚低下头，继续写。她的手指微微有点抖，但笔迹比昨天稳了很多。
“第三条。”艾登把点心碟子往莉亚那边推了推，“议会的决策，少数服从多数。超过半数通过，不足半数否决。重大事项需要三分之二多数。”
“什么是重大事项？”梅林问。
“税收、战争、法律修改。这三样，三分之二。”艾登想了想，“其他的，过半数就行。”
“如果领主不服从议会的决定呢？”梅林追问。
艾登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那就让他自己跟其他三十一个领主解释。我不管，也管不着。”
梅林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这比强制命令管用。没有人愿意在三十二个人面前当众丢脸。”
莉亚把三条规则工工整整地抄在白纸上，又念了一遍确认无误。
“就这三条？”她有点不确定，“其他的呢？代表任期多久？议会多久开一次？议长怎么选？”
“那些是细节。”艾登重新躺回树干上，“你们定。我定大方向，你们填细节。这叫分工合作。”
莉亚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笑了。
“行。那我去找人商量细节。”
“去吧。”艾登已经闭上了眼睛，“我负责继续睡觉。需要签字的时候叫我。”
莉亚拿着那张写满三条规则的白纸走了。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。
梅林没有走。他坐在石头上，看着艾登，表情若有所思。
“你故意的吧。”梅林说。
“什么故意的？”
“只定三条规则。大框架你搭，细节让他们自己填。这样议会是他们自己建起来的，不是你的命令。自己建的，才会珍惜。”
艾登没有回答。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了。
梅林笑了笑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袍子上的土，朝莉亚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莉亚回到王宫偏殿的时候，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。
塞西莉亚、伊莎贝拉、凯尔、铁匠之子、药剂师之女，还有几个实验领跟来的团队成员。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消息，已经自发地聚在一起等着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已自动激活所有人的技能，自动协调讨论，不用你们动手，躺平就好。】
所有人都被系统提示劝住了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，等着系统自动处理。
“听说艾登定了三条规则？”塞西莉亚第一个开口。
莉亚把白纸放在桌上，三条规则写得清清楚楚。
塞西莉亚看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简练。但够用。”
“细节需要我们填。”莉亚在白纸上加了一行标题——“议会筹备工作组”，然后在下面列出了需要讨论的事项：代表任期、会议频率、议长选举方式、议事流程、紧急情况处理机制。
“我建议先定议事规则。”梅林从门口走进来，声音沉稳，“上次开会差点打起来，就是因为没有规矩。谁先发言、发言多久、怎么表决，这些定了，后面的都好办。”
伊莎贝拉点头同意：“我赞成。教派以前的内部会议也经常吵架，后来定了议事规则，效率高了三倍。”
“那梅林大师负责议事规则？”莉亚在纸上写下“梅林——议事规则”。
梅林捋了捋胡子：“可以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规则不能太复杂。太复杂没人记得住。我见过有些议会的议事规则写了三百页，结果没有一个人能背下来，最后该吵架还是吵架。”
莉亚笑了：“那就定十条以内。简单好记。”
“第二条，选举规则。”莉亚看向塞西莉亚和伊莎贝拉，“每个领地的代表怎么选？贵族和平民都有资格，但具体怎么操作？”
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。说话的是东境一个小领地的领主代表，年纪不大，但语气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：“平民当代表？平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，怎么参与议事？他们懂税收还是懂法律？让他们当代表，议会不成菜市场了？”
偏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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